刀架在脖子上。
一船人再沒有反抗的餘地。
那幾條快船貼上來，倭寇兩人一組，先把滿船活人捆起來，又把死傷的水手拖到一邊。
甲板上血水橫流，方才還在扯帆吆喝的一條船，轉眼換了主人。
為首的刀疤臉沒急著殺人，他踩著船板四下裡走了一圈，伸手在船舷和桅杆上拍了拍，又探頭往艙裡瞧。
“好船。”他用生硬的大乾話吐出兩個字，回頭衝身後吩咐了一串。
幾個倭寇應聲鑽進艙裡，把貨箱一隻只抬出來撬開。
周海被按在桅杆底下跪著，眼角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那些貨。
這一趟他裝的是南邊的香料和蘇木，還有幾壇打算帶回家的鹽貨，都是些壓秤又值錢的東西。
眼看著箱子被搬上快船，箱蓋撬開，香料的辛氣混著血腥飄得滿船都是。
管賬的人蹲在箱邊，拿冊子一樣樣記，記完抬手比個數目。
刀疤臉點點頭，又為兩箱貨該歸到哪條船上，跟另一個倭人爭了兩句，末了不耐煩地一擺手，那人才悻悻作罷。
周海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這夥人劫貨劫得這樣熟練，連分贓都有規矩，絕不是頭一回幹這事。
搶完貨，有人過來問船怎麼辦。
刀疤臉繞著這艘雙桅船轉了半圈，擺擺手，意思是船要留下。
他手下那些船雖快，卻裝不了多少貨，真正能走遠海的大商船正是缺的。
財貨清完，對方便挨個兒盤問俘虜，問在船上做什麼活，會不會手藝，問完隨手往人堆裡一推。
做完這些以後，周海一群人被帶到了島上。
上島頭一夜。
他們被關進一座四面漏風的木棚，外頭有人持刀守著。
第二日天不亮，看守便進來踢人，嗚哩哇啦吆喝著讓起來。
周海跟著眾人出了棚，這才在天光裡把島上的情況看了個大概。
島上的人分作幾等。
挎倭刀的是頭目，底下是入夥的海匪，最末一等便是他們這些擄來的苦力，幹最沉的活，吃最差的飯，稍有怠慢便是一頓打。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周海和一眾俘虜成了島上的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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