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這趟替求法，本就欠了貴庵和小師父一場天大的恩情。小師父方才說，山下那些牧民，是師太一輩子的牽掛，這樁事貧僧應下了。今日便在師太面前立誓。”
曇延挺直了身，表情嚴肅的說道：“從今以後，只要貧僧還活在世上一日，便護雪山腳下那些牧民一日周全。災年放糧，急難出頭，外人但敢欺壓，貧僧頭一個不依。
縱使貧僧百年後，護國寺只要還有一座下院，還有一個僧人，也會替貧僧把這護持一代一代接著做下去，絕不中斷。”
師太怔怔聽著，臉上也露出感動和如釋重負的淚水。
“大師有所不知，早年這一帶也是打過仗的。”師太緩緩說道：“他們沒了活路，拖兒帶女逃進這雪山。是本門祖師領著先師們開山立庵，給口熱湯，治傷治病，又教他們在山腳下安頓下來，放牧開荒。”
“山下這些人家，祖上十有八九，都是當年被師門收留過的。一代一代，他們守著師門，師門也護著他們，說是信眾，其實早跟親人一般。老身守了一輩子，臨了最怕的就是兩眼一閉，往後沒人給他們遮風擋雨。”
“如今有大師這番話，老身便是死也瞑目了。”
“師太言重。”曇延鄭重合十，“貧僧言出必行，佛祖為證。”
葉南星見狀也是心裡暖暖的。
只要自己做普通人。
不僅能讓那位救人無數的蘇公子可以習武，還能了卻師父和大師兩人的心願，自己也太厲害了！
這件事很快傳遍庵內。
大家都知道師父要帶著小師妹，隨曇延大師一起下江南，為一位蘇公子施藥浴秘法。
這一去山高水長，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正因如此。
葉南星的禪房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幾位師姐圍著她，話還沒出口，淚先落了。
“小師妹，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跟我們商量商量。”
“我聽人說江南溼氣重，梅雨季節，牆上都淌水，你自小在這乾燥雪地裡長大，哪受得住。”
“……”
“到了江南，記得讓人給庵裡捎信報個平安，別叫我們惦記。”
一群姐妹抱在一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師太立在廊下。
聽著屋裡頭的動靜沒有進去。
“明日就是中秋了。”師太輕聲自語，“等過了節再動身不遲。”
……
八月十五。
臨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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