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走到老嫗身邊，蹲下來，拉開她的衣袖，露出那個紅色的胎記。他抬起頭看著老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老道湊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貧道不認識。”
景王站起來，一腳踹在老道的胸口上。
老道整個人往後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悶哼了一聲。
景王沒有停，跟上去又踢了一腳，再踢一腳。
老道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喊著“王爺饒命”。
“你說不說！”景王一邊踢一邊吼，“本王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騙本王？為什麼要讓本王殺那麼多人？”
老道疼得直抽氣，終於撐不住了。他趴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的：“貧道說……貧道說……”
景王停了下來，喘著粗氣，低頭看著他。
老道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貧道……貧道仇視漂亮的女子。年輕的時候，貧道被人騙過，騙貧道的那個女子長得很漂亮。從那以後，貧道就恨所有長得好看的女人。”
他抬起被打青的臉，看著景王：“貧道聽說王爺想復活心上人，就想借王爺的手，殺一殺那些漂亮女人。王爺取她們的心頭血，貧道就在旁邊看著。每一個被取血的女人，都是年輕漂亮的。貧道看著她們死，心裡就痛快。”
景王的臉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老道繼續說：“貧道還從王爺這裡得了不少銀子。既殺了漂亮女人，又得了銀子，貧道何樂而不為？”
“你這個瘋子？”景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貧道知道錯了。”老道趴在地上磕頭，“王爺饒了貧道吧，貧道再也不敢了。”
景王沒有接話。他盯著老道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把他關進地牢。”
兩個護衛走過來，把老道從地上拽起來，拖了出去。老道的喊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院牆外面。
沒過多久，趙知府派的人送來了兩萬兩白銀。一箱一箱的銀錠子抬進院子，碼在牆角。景王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對身邊的護衛說：“去買筆墨紙硯。”
護衛愣了一下：“王爺要多少？”
“夠用就行。”
護衛快步出了王府，過了大半個時辰，抱著一沓宣紙、幾支筆和一方硯臺回來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景王把宣紙鋪開，把硯臺裡的墨研好，然後抬起頭，掃了一圈院子裡站著的護衛們。
“一個個來。”景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每個人在這張紙上寫幾個字。隨便寫什麼都行。”
護衛們面面相覷。有人想開口問為什麼，看到景王那張陰沉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第一個護衛走上前，拿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景王湊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第二個護衛也上前寫了，字比第一個還醜。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每一個護衛都輪流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景王站在石桌旁邊，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他在找，找出來那個給蘇清禾寫信通風報信的暗衛。景王的眼睛在每一張紙上停留很久，像是在認字跡，又像是在認人。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