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里正敲響了銅鑼，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到村口大槐樹底下。
“都聽好了！”徐里正站在碾盤上，手裡攥著一張紙，“柳如雪死了，她那個沒挖完的魚塘，按規矩收歸村子。誰願意買下來？二十畝地，價錢好商量。”
人群裡一陣搖頭。
“不買。沒養過魚，養死了算誰的？”
“她那魚塘不吉利。人死在陸家門口，魚塘還沒挖完，誰沾誰晦氣。”
“再說了，沒錢。今年收成不好，稅還加了三成，哪來的閒錢買魚塘。”
徐里正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蘇清禾身上：“蘇姑娘，你買了吧。你有經驗，魚塘挖好了也能掙錢。”
蘇清禾搖了搖頭：“我不買。”
“為啥？”
“我自己有魚塘，不需要第二個。”蘇清禾語氣平淡，“再說了，我買了，村裡人怎麼看我？好像我盼著她死似的。”
徐里正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去找陸寒川。
陸寒川正坐在院子裡翻書，聽見徐里正說明來意，搖了搖頭：“不買。我明年還要參加三年一度的大考，買了魚塘也沒功夫管。我買了二十畝地，夠陸寒楓種的了。”
陸母在旁邊補了一句：“買她的魚塘？晦氣！她死在我家門口，我們陸家還沒找人說理呢。”
徐里正碰了一鼻子灰，站在村口發愁。蘇鴻從人群裡走出來，開口說了一句：“里正，我買。”
徐里正愣了一下：“你買？”
“我買。”蘇鴻說，“不過我只出一半的價錢。那個魚塘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得我自己僱人挖，算下來一半的價錢合理。”
徐里正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一半就一半。我上報縣衙。”
蘇鴻從懷裡摸出銀票，數了數，遞給徐里正。徐里正接過去，揣好，拍了拍蘇鴻的肩膀：“蘇鴻，你有眼光。”
蘇鴻嘿嘿笑了兩聲，轉頭對蘇清禾說：“小妹，我打算用那個魚塘養蝦養螃蟹。”
蘇清禾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佩服。她這個二哥，從逃荒路上買人的冤大頭，到現在會算賬、會挑產業，真是變了個人。
“行。”蘇清禾點了點頭，“養蝦養螃蟹比養魚費心思，你得盯著。”
“我知道。”蘇鴻搓了搓手，“我這就去找人，把剩下的塘埂挖完。”
齊修賢家。
李慧穎在齊府幹了幾天活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地、洗衣、劈柴、挑水，什麼活都幹。吃的還是殘羹剩飯，一碗稀粥裡能數出幾粒米。新夫人是花魁出身，脾氣大得很，一不高興了就讓人打她，一邊打一邊罵：“醜八怪！看見你這張臉我就吃不下飯！”
李慧穎忍了幾天，忍不下去了。
這天下午，新夫人正在院子裡對鏡梳妝，李慧穎端著一盆水從旁邊經過。新夫人瞥了她一眼，嘴一撇：“醜八怪，水濺到我裙子上了，你眼睛瞎了？”
李慧穎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水根本沒濺到她的裙子上。
新夫人還在罵：“就你那張臉，白天看見嚇一跳，晚上看見嚇一跳。齊修賢把你弄回來幹什麼？當門神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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