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穎!你瘋了!”
“我瘋了?”李慧穎攥著碎瓷片,轉過頭看著齊修賢,笑得臉上的疤痕都扭曲了,“我早就瘋了!你們一個個罵我醜八怪,打我,折磨我,我不瘋才怪!”
齊修賢讓人把李慧穎按住。新夫人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聲音都變了調:“劃她的臉!給我劃三十刀!一刀都不能少!”
幾個婆子把李慧穎按在地上,一個婆子拿著剪刀,在她臉上劃了一道。李慧穎慘叫了一聲。又一道,再一道。劃到第十道的時候,李慧穎的叫聲已經不像人聲了。劃到第二十道的時候,她不叫了,只是渾身發抖。劃到第三十道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了。
齊修賢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害人精。害了林依依,害了溫大花,現在又害我新夫人。打!打她三十大板!”
板子落在李慧穎身上,打了十幾下,她就吐了血。打到三十下的時候,她已經暈過去了。齊修賢讓人在她傷口上撒鹽,李慧穎被疼醒了,又疼暈過去。
就這麼折磨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李慧穎死在柴房裡,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的刀口翻著白肉,身上全是板子印和鹽粒。
朝廷徵收軍糧的通知下來了。
徐里正又敲了一回鑼。這回村民們沒等他說完,就炸了鍋。
“又加三成?去年加過了,今年還加?”
“軍糧?打仗了?”
“北邊打了好幾年了,你們不知道?”
“知道歸知道,可這糧是咱們一粒一粒種出來的,多交三成,咱們吃什麼?”
徐里正沉著臉:“不交?不交縣衙來人催,到時候不是三成的事了。”
村民們罵罵咧咧,可到了日子,還是咬著牙把糧食交了。蘇清禾家買的是荒地,不用交糧,可看著村民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她心裡也不輕鬆。
緊接著,徵兵的通知又下來了。
徐里正站在村口,聲音比前幾次都啞:“每家每戶,出一個成年男子去當兵。不想去的,出一百兩銀子。”
村口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哭了出來。
“一百兩?把我家房子賣了也不值一百兩!”
“我兒子才十六,去了還能回來嗎?”
“這是要逼死人啊!”
一個老漢蹲在地上,拍著大腿嚎:“我沒兒子,就一個孫子,今年剛十五,去了就是送死啊!”
另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眼淚嘩嘩地流:“我男人去年剛走,家裡就剩我一個婦道人家和一個吃奶的娃,我上哪兒出一百兩銀子?我男人要是被徵走了,我們娘倆怎麼活?”
村口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哭,有人罵,有人蹲在地上發呆。徐里正站在碾盤上,看著這一幕,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
蘇清禾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些哭喊的村民,心裡沉甸甸的。她家不用出人——蘇安和蘇鴻是蘇家村的戶,可蘇清禾自己立了女戶,不用出男丁。可看著村裡那些被逼到絕路上的人,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蘇鴻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妹,咱們家不用出人吧?”
蘇清禾看了他一眼:“不用。”
蘇鴻鬆了口氣,可看見那些哭喊的村民,臉上的笑又收了回去。他站了一會兒,悶聲說了一句:“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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