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的大廳裡，寧王蕭寧琰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封信。
站在他面前的暗衛統把信遞上去，退後兩步，垂手站著。
寧王接過信，拆開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把信放到桌上，笑了一聲：“蕭景珩，作吧。作得很有意思。”
暗衛統領沒有接話。
寧王把信紙摺好，壓在硯臺下，語氣鬆快了不少：“讓探子繼續盯著吧。他招募了多少兵馬、買了多少糧草、從哪些商戶身上颳了多少銀子，一筆一筆都記下來。不要打草驚蛇，讓他繼續作。”
“是。”暗衛統領拱手，轉身退了出去。
大廳裡只剩下寧王一個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藻井，像是在看一場還沒開演的好戲。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寒王府，一片雞飛狗跳。
管家站在前院裡，對著十幾個護衛吼得嗓子都啞了：“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找了半個月了，怎麼還沒找到寒王？你們是找人還是找鬼去了？”
一個暗衛低著頭，聲音發虛：“管家，我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城裡城外、山上山下、酒樓客棧、廟宇道觀，連河邊蘆葦蕩都翻了三遍。寒王他……他會不會已經……”
“已經什麼？”管家的眼睛瞪得溜圓，“你敢說那個字，我先把你扔進井裡去！”
暗衛縮了縮脖子，把“死”字嚥了回去。
管家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兩圈，停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顫抖：“你們最好祈禱寒王沒事。寒王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一個都活不了，包括我這個管家在內。王爺要是沒了，皇上問責下來，咱們全家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暗衛頭領站了出來，拱了拱手：“管家，你別急。我們繼續帶著人去找。東邊那片老林子還沒搜完，我們今天再進一趟山，儘快把寒王找回來。”
管家揮了揮手：“快去快去！找不到人，別回來見我。”
暗衛們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院子。馬蹄聲遠去了，院子裡只剩下管家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裡荒郊野外，一條黃土官道穿過兩座矮山，兩邊的樹林子密得透不進光。
楚雲澈騎著一匹棗紅馬，身後跟著兩個暗衛，一前一後護著他。三個人都換了便裝，楚雲澈穿著一件靛藍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把短刀。他的目標是外邦——他打聽到外邦有位老師傅會做玻璃，想把人請回來，或者把方子買回來。
正走著，前面的林子裡忽然躥出一夥人。二十來個漢子，手裡提著砍刀、棍棒、鐵尺，堵在路中間。為首的是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刀，刀環叮叮噹噹響。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絡腮鬍子的嗓門像破鑼，“要想打這兒過，留下買路財！”
楚雲澈勒住馬，看了一眼那夥人，對身邊的暗衛低聲說了一句：“二十三個，前後包抄，一個別放走。”
兩個暗衛翻身下馬，拔出刀來。山匪們還沒反應過來，兩個暗衛已經衝進了人群。刀光閃動，慘叫聲此起彼伏。楚雲澈坐在馬上，沒有動。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戰場，忽然看見林子深處又竄出十幾個山匪，從側面包了過來。
他拔刀下馬，迎著那十幾個人去了。
山匪人多，可楚雲澈和兩個暗衛的武功明顯高出一大截。刀起刀落，一個接一個的山匪倒在地上。楚雲澈的刀法利落，不花哨，每一刀都衝著要害去。
正打著，官道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人馬從遠處疾馳而來，十幾匹高頭大馬，馬上的人穿著統一的青色短打，腰間挎著彎刀。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面容冷峻。
馬隊後面跟著一輛馬車，車簾是細棉布的，車廂漆色鮮亮。車簾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了戰場一眼，簾子後面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福伯，去幫那幾個人。”
精瘦男人勒住馬，回頭問了一句：“小姐，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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