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嗎?
他當然不敢。
他敢放胡寶芝下來,那個小騙子幾分鐘之內就能跑得無影無蹤。
李京湛攥著茶杯的手青筋繃起,狠狠看著柏崇那張很想讓人揍一頓的臉。
他甚至不知道胡寶芝跟柏崇之間發生了什麼,走到了哪一步。
不過他太瞭解柏崇了。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這人臉上不可能露出這種噁心的笑容。
二人眸間暗流湧動,針鋒相對,就在房間中陷入一片死寂之時,李京湛目光卻忽然一頓。
對面窗戶外,赫然落下一隻雪白的小腿,正翹著腳晃來晃去,似乎在尋找一個可靠的借力點。
他心口一緊,目眥欲裂地盯著那個畫面,下一刻,“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猛地衝了出去。
柏崇循著他的目光望去,眸光一暗,也霍然起身。
院子裡。
晨光斜斜灑在宅院的外牆。
寶芝臉上汗涔涔的,手指摳著牆上冰涼的落水管,腳尖向下,試探著去找管壁上凸起的金屬箍。
好在她身手靈活,順利從三樓降到二樓,只要再往下幾米,就能安全落地。
只是還不等她竊喜,被晨露浸得溼滑的落水管在手中忽然一滑,腳尖也還沒踩到落點,“擦”的一下,身體驟然失重,直直墜落下去。
寶芝驚呼一聲,瞬間閉緊雙眼。
此刻,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一股巨力撞開,在捕捉到那個從樓上輕飄飄墜落的身影之時,李京湛瞳孔驟然鎖緊,周身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立刻縱身上前躍了過去。
身體驟然加速的破空聲在他耳邊呼嘯。
伴隨著寶芝還來不及收回的驚呼聲,李京湛渾身肌肉緊繃,雙臂全力張開,終於在那個身影砸向地面的瞬間,牢牢將人攬進懷中。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兩人重重摔在庭院的草坪上,因為下墜的力道,草地都被壓得陷下去一塊。
李京湛後背狠狠磕在地面,緊接著一股熟悉的劇痛襲來,他甚至可以聽見胸前發出一陣骨骼錯位的悶響。
雖然高度只有幾米,寶芝也不算很重,但再怎麼樣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垂直砸下來,力道可想而知。
不過即便如此,他手臂依舊死死箍著懷裡的人,不敢有半分鬆懈。
驚懼過後,寶芝眼前一黑,不過預想中的墜痛並沒有襲來,反而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方才失重的餘悸似乎還歷歷在目,讓她的身體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不過她來不及後怕,立刻睜開眼睛,手忙腳亂地從那人的懷抱中爬起來,聲音微顫。
“李、李明明,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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