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合攏的剎那,半空盤旋的西剎族愣住了。他們怎麼回去?
納迦猩紅的眼眸閃爍,聲音優雅,淡淡道:“蟲族詭譎,不知隱藏在何處。即便西剎族藏於深海,也不會獨善其身。不如隨我們同回家園樹?”
西剎族實力斐然,若能共赴家園樹,也是極強的戰力。
明鏡也看了過去,深棕色的眼眸瀰漫出淡淡的血色,聲音低沉:“如今遍地汪洋,想找到一處陸地都難。到時,首當其衝的便是海中的獸人族群。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一人客氣,一人冷淡,恩威並施,倒叫一眾西剎族獸人沉默下來。
半晌,蟄啞聲道:“我跟你們回去。”
只要待在沈湄姐身邊,遲早有一天,他還是有機會!
無咎斜了他一眼,看他執拗的模樣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墨綠的瞳眸中滿是寒意,冷笑一聲——現在真是什麼小屁孩都想進這個家了。
只要有他在,想都別想!
長珏抬手輕輕拍了下無咎的肩,翠綠的眼眸含笑,聲音清冷:“走了。”
他眸光掃過蟄,搖了搖頭。這般年紀,遇上他家阿湄這樣的雌性,往後怕是難了。
只一眼,他便收回目光,轉身朝艙室走去。
西剎族獸人們倒不是什麼頑固不化的。他們本就是海神的信徒,自然會聽話。加之族中扛鼎之人已嫁給沈湄,同回家園樹,對族群而言確是好事,他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請諸位大人容我們回去收拾行囊,舉族搬遷。”
聽到這話,納迦與明鏡相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掠過一縷微光。
君玄心思倒沒放在蟄身上,也沒想這些西剎族的獸人是否願意追隨。他只想著,回了家園樹該如何操練,將那裡護持得密不透風,不讓沈湄有後顧之憂。
他看向不夜城中集結的兵將,負手立於甲板,聲音清冽冷沉:“列隊,登船。”
*
狂風席捲,沈湄坐在巨龍兩角間,銀髮隨風飛舞,湛藍的眸光眺望遠處的落霞。
從前在曙光營地時,她汲汲營營,只想活著,偏活得艱難,每走一步都危機四伏。後來從曙光營地走出來,一步一個腳印,不夜城、坦洲帝國、獸神殿、加尼斯帝國……也算是踏遍了大半個獸世,遇到的人與事就更多了。
但當真正心境放空時,才知這個世界真的很美。美得不似虛幻,而是真實的。
可她沒忘記,這確實是一個虛假的世界。但她身邊的人,卻擁有最真實的情感與靈魂。世界崩裂,沒人能活。獸神選擇她,或許也不是為了遵循舊例,再看世界崩塌一次,而是想看她闖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讓這個美麗的世界得以存續。
“湄湄在想什麼?”
梵淵見沈湄許久不開口,長尾一擺,凝聚法相,懷抱沈湄,盤膝坐在法相頭頂。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落霞美景,暗紫色的眸子裡清澈,並無特別的神色。只看了一瞬,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他懷裡的沈湄,桃花眼中溢位亮晶晶的碎光。
在他看來,什麼景色不景色,不如懷中人一分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