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色伸手不見五指,呼嘯的寒風打在臉上冷得生疼,春曉咬緊了牙關,將懷裡的襁褓冷得更緊了一些。
春曉懷抱和滿,步履極快,裙襬掃過冰冷青石,一路疾行,心中惶惶不安。
孩子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像狠狠攥住她的心。
她素來沉穩冷靜,入宮以來步步謹慎、從無半分逾矩,可為人母者,見孩兒病痛纏身,哪裡還顧得上矜持規矩。
此刻她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恨不得立即長出一對翅膀來!
她一心只想著快點趕到太醫院,找到太醫給和滿看病,這一齣知春院,才發現,自己竟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她才搬進東宮多長時間,就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又哪裡知道太醫院究竟在哪個位置?
春曉心急如焚,循著宮燈的方向,終於來到了東宮大門門!
可她剛靠近大門,兩名值守小太監立刻神色肅穆,跨步向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夜深宵禁,宮門落鎖。還請主子回去!”
春曉氣息微亂,額間已然沁出薄汗,抱著和滿的手臂微微發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公公通融,本宮是東宮的江良媛,小郡主突發高熱,昏迷不醒!本宮要帶小郡主去太醫院求醫!”
春曉眼底滿是慌亂,早已沒了平日的從容淡定。
值守的太監這才留意到江春曉懷裡抱著的那一團,並不是包袱,而是一個小小的人兒。
兩個太監對視了一眼,左邊稍微年長的太監這才放軟了聲音,據實回答:“江主子先彆著急。太醫院隸屬外朝衙署,深夜宮門落鎖,後宮所有女眷,一律不得踏出內宮半步。就算奴才放了行,江主子也到不了太醫院。這是皇家鐵律!”
一字一句皆是規矩,可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她又不是私自出逃出宮,不過就是抱著高燒昏迷的小郡主求醫問藥,這也這麼難?
“如何才能去太醫院?一定有法子,是不是?”
太醫院近在咫尺,卻隔著一道森嚴宮牆,宛如天塹。
春曉抱著高熱不退的小和滿,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除非,除非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膝下就這麼兩個小郡主,不都說小郡主是太子殿下的心頭肉嗎?
若是太子殿下親自帶小殿下出宮,誰人敢攔?
小太監無心的一句話給慌亂無章的春曉指明瞭方向。
她猛地抬眼,主院青雲殿就在身後不遠處。
她心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太醫院她出不去,可太子是東宮男主、當朝儲君,太子總出得去吧?
只要蕭北宣點頭,誰人敢攔她?
一想到這,春曉也顧不上她和蕭北宣之間的恩恩怨怨,疾步朝青雲殿衝了過去。
可太子殿下居住的主殿,又豈是她想進就能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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