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去工部點卯,跑跑河道,核核物料,查查貪墨,忙是忙了點,可自在。
走在街上,誰見了都喊一聲“林郎中”“林主事”,客氣得不得了。
回到家裡,那也是滋潤的很。
沒事就找三兩好友小酌一口,或者陪著清婉月下賞景,那叫一個愜意。
可要是跟著聖上南巡........
林硯秋想了一下那個畫面: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穿戴整齊,站在行轅外頭等著;
聖上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聖上問什麼他答什麼,不能多嘴,不能搶話,不能打哈欠,不能走神;
晚上聖上睡了,他才能回自己屋裡歇著,第二天又是一樣的日子。
這哪是南巡,這是活受罪。
都說伴君如伴虎,這回算是要親身體會了。
以前在朝堂上遠遠看一眼聖上,那不算伴。
這回是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跑都跑不掉。
可這話他不能說出口。
鍾文瀚還坐在對面看著他呢。
林硯秋把心裡的那點不痛快壓下去,面上做出凝重的樣子,說:“鍾大人,下官明白了。下官這就準備。”
鍾文瀚看他答應得乾脆,倒有點意外。
他原本以為林硯秋會問東問西,或者推辭幾句。
他心想著:這年輕人,沉穩是真沉穩。聖上看重他,不是沒道理的。
“你心裡有數就行,”鍾文瀚站起來,“這事還沒明發,你自個兒知道就成。別往外說。”
林硯秋點頭:“下官知道輕重。”
鍾文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林硯秋在值房裡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把賬冊收拾好,吹燈回家。
林硯秋進了屋,張氏已經把飯熱在鍋裡了。他坐下來吃了兩口,腦子裡還在轉著南巡的事。
他心想著:聖上南巡,帶著我,那沈臨川那幫人肯定坐不住。
他們那篇上疏遞上去,聖上沒動靜,他們心裡就發毛了。
現在聖上要親自去江南,他們更得發毛。
到時候,江南那地方,可熱鬧了。
他又想:不過聖上既然敢帶我去,就是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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