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硯秋換了官服去工部點卯。剛進都水司的值房,劉主事就迎了上來。
“林主事,”劉啟明拱了拱手,“恭喜。”
林硯秋說:“劉兄客氣了。我這主事的位子還沒坐熱呢,往後還得靠劉兄多幫襯。”
劉啟明說:“那是自然。都水司的事,我熟。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林硯秋在值房裡轉了一圈。
都水司主事有自己的值房,桌上擺著新的文房四寶,牆上掛著漕運圖。
之前雖然人家也是林主事林主事的喊,但是正式命令下來之後,明顯部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之前那個值房,雖然也是按照主事的標準,但是明顯不如這個新的寬敞大氣。
部裡動作快的很,不光是給他換了新的值房,就連之前他用過的資料,也都一併按照原來的放置的位置,給他全搬了過來。
他坐下來,把昨天沒看完的物料賬冊翻開。
劉啟明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說:“大人,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昨天朝會的事,工部裡都傳開了。有人說大人升得快,是聖上偏愛。也有人說,鍾大人這是在給大人鋪路。”
林硯秋放下賬冊:“誰說的?”
劉啟明說:“底下的人在議論。具體誰說的,我也沒查。”
林硯秋想了想,說:“由他們說去。你把臨河縣那段河道的賬冊找出來,我要再看一遍。”
劉啟明應了一聲,出去了。
林硯秋坐在值房裡,翻開賬冊。
他心裡知道,這幫人,當面恭喜我,背後嚼舌頭。
隨他們去。
我把活幹好,比什麼都強。
可他也知道,劉啟明特意提這一嘴,不是隨便說的。
劉啟明在都水司幹了十年,什麼不知道?
他這是提醒他:你升得快,底下人不服。
你得拿出東西來,才能壓得住。
林硯秋翻開賬冊,一筆一筆往下看。
臨河縣那段河道,從洪武年間到現在,疏浚了七次。每次撥款不少,可河道還是年年淤。他翻著翻著,發現一個問題:每次疏浚,物料採購的數目都對不上。土方量、石料量、人工數,三個數加起來,總比預算多出三成。
這三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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