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上次被罰了一年俸祿的周御史。
他行了大禮,開口說:“陛下,臣有本奏。”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講。”
周御史說:“陛下南巡,臣不敢妄議。然臣以為,南巡之事,有三不可。”
永和帝說:“哪三不可?”
周御史說:“其一,鑾駕出京,耗費巨大。沿途接駕、行宮修葺、護衛排程,動輒數十萬兩。如今國庫不豐,漕運改制又在用銀子,此時南巡,恐傷國本。”
“其二,江南士林,近來因漕運改制一事,議論紛紛。沈臨川等四十七人聯名上疏,言辭激烈。陛下此時南巡,恐被士林解讀為偏袒一方,反激化矛盾。”
“其三,陛下春秋鼎盛,然鑾駕遠行,沿途勞頓,臣等實不放心。若陛下一定要看漕運改制,臣請派欽差代往,不必親自南巡。”
周御史說完,退後一步,低著頭站在那兒。
大殿裡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禮部尚書王文韶出列了。
他說:“臣附議。周御史所言,句句在理。南巡之事,耗費巨大,此時不宜。”
戶部尚書李光地也跟著出列了。
南巡要花銀子,他是戶部尚書,他自然得反對。
這年頭,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李光地說:“陛下,臣算了一筆賬。鑾駕南巡,沿途接駕、修路、行宮、護衛,加起來至少三十萬兩。
這還不算各地攤派。如今漕運改制正是用銀子的時候,戶部這邊本就吃緊。
若是南巡,漕運那邊的銀子就要往後挪。臣請陛下三思。”
又一個人站出來了。
是吏部尚書劉統勳。
他說:“臣也以為不妥。陛下南巡,意在考察漕運。然漕運改制的事,已有林硯秋在辦。若陛下不放心,可另派欽差。南巡一事,牽涉太廣,恐生事端。”
一個接一個,朝堂上站了七八個人出來。
林硯秋站在後排,聽著這些人一個一個地反對,心裡慢慢品出點味兒來了。
周御史那幫人,上次寫文章彈劾我,聖上沒搭理。
現在聖上要親自南巡,他們更坐不住了。
可也有人沒站出來。
林硯秋偷偷看了一眼鍾文瀚。
鍾文瀚站在工部的班位前面,面無表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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