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臉上敷著一張黑色的海藻面膜。聽見開門聲,他猛地坐起來,面膜啪嗒一下掉在胸口。
“怎麼樣怎麼樣?今晚釣著幾條大魚?”章城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跑過來。
章月從江遠辭懷裡跳下來,從愛馬仕包裡掏出四張名片,啪地一聲拍在鞋櫃上。
“齊順物流的齊太,遠洋貿易的孫太,家裡開礦的魏太。”章月換上拖鞋,“哥,把你的西裝熨平整了。明天上午在店裡候著,齊家的司機送貨上門。”
章城看著那幾張燙金名片,眼睛都直了。
“臥槽,你真打進去了?這幾個老孃們……不是,這幾個姐姐手裡的包,那可都是硬通貨啊!”
“齊太,,魏太……”章城光著腳在地板上轉了兩圈,指尖捏著那四張燙金名片,跟捏著四張中獎的彩票似的,“妹,你這是直接掏襠了啊!這幾個女人手指縫裡稍微漏出點沙子,都夠咱們公司吃撐了!”
“瞧點出息。”章月把腳上的拖鞋踢掉,光腳踩在地毯上,“明天把你那身騷包西裝給我熨得平平整整。這幫闊太最講究排場,別覺得咱們是個不入流的草臺班子。”
“放心!我明天連發絲都給它定型到一毫米不差!”章城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進自己的皮夾裡。
廚房方向傳來一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緊接著是抽油煙機轟隆隆的運作聲。
“都回來了吧!趕緊洗手,上桌!”
章大強粗獷的嗓門穿透廚房的推拉門傳出來。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老頭衫,腰裡繫著蘇美美買雞蛋送的粉色碎花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碩大的不鏽鋼烤盤。
烤盤裡是一條滋滋冒油的烤黑魚,鋪滿了幹辣椒、花椒和孜然,底下墊著豆芽和千張,紅油滾燙,香味直接衝出廚房,瀰漫了整個客廳。
章月吸了吸鼻子:“好香。爸,你今天不是去釣魚了嗎?”
“釣了釣了!這條黑魚就是今天的戰利品!”
章大強把烤盤重重地擱在餐桌中央,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老菊花。
蘇美美端著兩盤涼拌黃瓜和花生米走出來,翻了個白眼:
“快別聽他吹牛了。早上五點就拎著個破魚竿出門,在南湖野釣場坐了一天,就釣上來兩條指頭長的小鯽魚。這黑魚是他回來的路上,在菜市場花六十五塊錢買的!”
被當場拆穿,章大強也不惱,反而神神秘秘地搓了搓手,拉開椅子坐下。
“買的怎麼了?重點不是魚,重點是人!”章大強開了兩瓶啤酒,“砰”地一聲用筷子撬開瓶蓋,給江遠辭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滿。
“你們是不知道,今天在南湖,我碰到老許了!”章大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滿臉紅光,
“就是那個以前幹砂石廠的許建國!當年我破產前,他找我借了八十萬週轉。後來牆倒眾人推,這孫子不僅不還錢,還把我微信拉黑了。”
章月拉開椅子坐下,眼神涼了幾分:“他今天沒躲著你?”
“躲什麼呀!”章大強得意地撥弄著那兩根寒酸的頭髮,
“今天他一看見我,那叫一個親熱!主動湊上來給我遞煙,一口一個老哥哥叫得那叫一個甜。
他還說,聽說我身上的限高解除了,章家的幾個盤子也重新活了。非要拉著我去吃海鮮大排檔,說明天要親自上門拜訪,給我介紹個穩賺不賠的大買賣!”
章大強越說越得意,挺了挺他那如同懷胎五月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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