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城這句話,終於像一根針,刺破了江遠辭陷入瘋狂的神經。
他眼底的猩紅稍微褪去了一分。
掐在宋博脖子上的手指緩緩鬆開。
宋博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搶救室的門在這時發出滴的一聲。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推門走出來,摘下口罩,掃了一眼走廊上一片狼藉的場面。
“誰是章月的家屬?”
“我是她丈夫。”江遠辭鬆開章城,快步走到醫生面前。
醫生看著江遠辭冷峻緊繃的臉,放緩了語氣:“別太緊張。病人沒有生命危險。”
江遠辭那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般的脊背,在聽到這句話後,肉眼可見地鬆懈了一寸。
“她為什麼會突然昏迷?”江遠辭嗓音沙啞。
“突發性心源性暈厥。結合血常規報告來看,病人近期過度勞累,神經長期處於極度緊繃狀態,加上嚴重的低血糖,在遇到情緒波動或者環境憋悶時,大腦供血不足導致的短暫性休克。”
醫生在病歷本上籤了個字,“通俗點說,就是累狠了。沒按時吃飯,又經常熬夜想事情。打點葡萄糖,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江遠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累狠了。
這大半年來,她扛著四千萬的債務,每天像個陀螺一樣在外面跑。為了拉客戶陪笑臉,經常不按時按點吃飯。
以前他在的時候,再忙也會盯著她吃飯。她要是騰不出手來,就是他一口一口喂著吃。
他去林氏才短短半個月,她就把自己餓進了醫院。
“謝謝醫生。”江遠辭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穩。
護士推著平車從搶救室出來,章月躺在上面,手背上扎著留置針,正在滴葡萄糖。
她還在昏睡,那張原本明豔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江遠辭走上前,視線鎖在她的臉上,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自責,也有無可名狀的暴躁。
他讓開身,讓護士把推車推向觀察病房。
等推車走遠,江遠辭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地上喘氣的宋博。
宋博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你……你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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