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看著這些在腦海裡瘋狂滾動的彈幕，混沌的意識終於漸漸回籠。
她想起來了。
她在半島酒店的包廂裡驗包，章城去拉肚子。她本想罵宋博，結果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就栽了。
原來她是被累暈的。
章月費力地掀開眼皮。
入眼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鼻息間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視線微微偏移，她看到了坐在病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遠辭坐在藍色的塑膠圓凳上，脊背微微佝僂著。他握著她沒有扎針的左手，將她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黑色的襯衫領口敞著，呼吸有些沉重。
哪怕在閉著眼睛，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也佈滿了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後怕。
“江遠辭……”章月喉嚨發乾。
床邊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瞬間抬起頭。
四目相對。
章月看到，江遠辭那雙總是冷漠疏離的眼裡，此刻情緒濃烈得像是一片能將人溺斃的深海。
“你醒了。”
他沒有問她感覺怎麼樣，也沒有責備她為什麼不顧惜身體。
他只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緊到章月能感覺到他掌心裡冰涼的冷汗，和指尖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沒事。”章月反握住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粗糙的指關節，“就是最近為了多拉幾個大單，沒怎麼睡好。我身體好得很，還能再熬幾個通宵。”
“不準熬了。”
江遠辭直接打斷她的話。他伸出手，動作極輕地將她額角被冷汗浸溼的一縷碎髮撥開。
“生意可以慢慢做，錢可以以後賺。”江遠辭盯著她那張蒼白的臉，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宣告，“章月，你這條命現在不僅是你的，也是我的。”
“你要是再敢把自己累暈過去，我明天就從林氏辭職，專門盯著你吃飯。”
他說著最狠的威脅，手指卻溫柔地覆在她的臉頰上，小心翼翼地貪戀著她的體溫。
章月看著他的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暈倒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
她自己的身體，她最清楚。
這大半年跟著章城走街串巷收包，她一頓能吃兩碗大米飯，晚上倒頭就睡。別說低血糖，她連個感冒都沒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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