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號,禮拜六,三月十九。上午八點半,城南分局二樓。
雨從後半夜下起來,窗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那本卷還攤在桌上,翻在病歷那一頁。韓東昇昨天夜裡來過,站著把那一頁看完,把卷合上,又翻開,翻回那一頁,就那麼攤著走了。今天一早,他又是頭一個到的。
蘇曉棠也到了,在自己那張桌上寫昨天學校那一趟的記錄。溫則鳴坐在窗戶跟前,一宿沒怎麼睡,眼圈發青。
鄭海峰進門,外套溼了半邊,一邊脫一邊說:“城郊派出所一早來的電話。耿家那個兒子,叫去寫了一張保證書。”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蘇曉棠倒了杯熱水,擱在他手邊,坐回去了。
“耿家老太太不肯說,就說碗是她自己摔的。隔壁那個大姐說,往後她隔三天還去借一回東西,醋借完了借醬油。”鄭海峰說。
蘇曉棠在椅子上轉過身來。
“那孩子知道床底下那個箱子。”
“先別問她。孩子才十四。”韓東昇說。
鄭海峰點點頭,低頭去看那一頁病歷。
“我去把駱巖叫來。”
“叫來問什麼。問他那年給一個孩子看過急診沒有?”韓東昇說。
“問他認不認得霍振華。”鄭海峰說。
“他認得。他會說認得,說完再給你倒杯水。認得不犯法。”韓東昇說。
鄭海峰把手邊那杯水推到一邊,一隻手按著那一頁病歷,站著沒動。
李揚拿著幾張打出來的單子上樓來,邊走邊念:“手機匯出來了。存著十一個號,他姐、藥店老闆、孩子的班主任,剩下八個都是他捎過藥的老人。兩個月裡,沒跟第十二個人透過話。”
“夜裡出去那幾回呢。”韓東昇問。
“那幾宿,手機都擱在家裡,沒挪過窩。路上的錄影,得等兩天。”李揚說。
韓東昇把那幾張單子拿過來摞齊了,壓在卷底下。
溫則鳴從窗戶跟前站起來,走過來。
“去年那一夜醫務室的錄影,還在卷裡?”
“在。三月裡放過一回,原速。”李揚說。
“城郊那個大夫給霍振華搭腕子,秒針走了半圈。”鄭海峰說。
“這回一格一格放。看那隻手搭了多久。”溫則鳴說。
樓梯上有人上來。袁承志推開門,手裡的傘往下滴水,他把傘靠在門邊上。
“昨天上午局裡聽了彙報。局裡的意思,七起的人拿住了,也都認了,五一以前按破案報上去。菜市場那一片已經傳開了,說抓了個下毒的,藥店今天門都沒開。”袁承志說。
“報不上去。”韓東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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