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號,禮拜二,四月廿一。夜裡九點,秦望舒住的那間屋。
檯燈底下攤著那個筆記本。本子翻開著,抬頭寫著“有人在往回看了”,最底下是上禮拜二添的那一行:他來吃了一碗飯。秦望舒在那一行底下,又寫了兩個字:十四。
寫完,他坐了一會兒。
十點,檯燈拉滅了。
五月二十九號,禮拜三,四月廿二。上午九點,市檢察院三樓。
外頭下著小雨。林之遙那間屋窗戶朝北,屋裡有點涼。桌上摞著霍振華那幾本卷,桌角擱著那個玻璃杯,枸杞沉在底下。
溫則鳴把小滿那本卷擱在桌上。林之遙沒去碰,先把霍振華那摞最上頭那本翻開了。
“祝躍進那一條,藥是霍振華送進去的,針是駱巖扎的,兩個人都認了。紮在哪兒,跟你們那份鑑定對得上。這一條,夠了。”
“耿家那一條呢?”韓東昇問。
林之遙手按在捲上,“我看了好幾遍,拿不準。”
韓東昇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那天夜裡,霍振華在牆影子裡等了一個鐘頭,等的是耿家兒子回來。耿家兒子一到門口,霍振華就過去了,說要扶他進去。那支胰島素筆在他手上。”
“站一個鐘頭,不犯法。扶人進門,也不犯法。”
林之遙把卷往後翻了幾頁,手指頭停在一行上。
“你們報上來的材料裡寫著,按住霍振華那會兒,他手上沒使勁。銬上以後,他問的頭一句是,針有沒有扎到鄭海峰。真想扎人的,還管這個?”
韓東昇沒接話,拿筆桿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出事前那個禮拜四,霍振華上門給耿家老太太量血壓,囑咐她那個藥早上吃,晚上吃了老起夜。老太太聽了他的,夜裡不起來了,院裡半夜走動的,就剩她兒子一個。”韓東昇說。
“他是賣藥的。藥店裡賣藥的,誰都這麼囑咐。”
韓東昇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頁。
“他剛抓進來那會兒,七起都認了。”
“後來翻了,就剩祝躍進那一條。耿家門口那天夜裡要幹什麼,他沒說過。”
她轉過臉來,“溫鑑定人,那支筆,你說。”
“針尖上那一滴,是打針以前先推出來的,裡頭的空氣跟著就出去了。這支筆,是預備著要用的。筆上有個小窗,顯示這一針打多少,那天是零。”
“是零,就是沒打算打?”林之遙問。
“是零,就是還沒擰上去。可擰上去再擰回來,也是零,筆上不會留印子。”
“他擰沒擰過,看得出來嗎?”林之遙問。
“這個......”
韓東昇往溫則鳴那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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