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有些飄，帶著不確定。
“我……應該是青色比翼鳥。”
雌性明顯一愣，輕聲重複。
“比翼鳥？”
“嗯。”被她這麼一問，那些模糊的記憶竟一點點清晰起來。
“它們天生只長半邊翅膀，一隻紅翼，一隻青翼。單一隻，飛不起來，只有兩隻緊緊挨在一起，才能飛。”
他越說，雲歲的眼睛越亮，突然她幾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語氣都激動起來。
“難怪了！祭司說就是你，對了，我叫雲歲，你叫什麼名字。”
殤離被她這反應弄的一愣，低頭看著她握住自己的手，臉蛋微微發燙，張了張嘴。
“我叫殤離，那個，我得回家了，你知道怎麼出山嗎？”
雲歲握著他的手沒放，聽到他這話，臉上的笑容一收，抬頭眼睛定定看著他，又突然笑嘻嘻的，語氣軟軟糊糊。
“殤離？這名字真好聽！你回不了家了，山裡出了滑坡，把下山的路堵死了。你傷還沒好，就這麼走，半路怕不是要餵了狼。殤離乖乖，先留在寨子裡養傷，養好了，我再送你下山，好不好呀？”
“乖乖”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得那麼自然，殤離聽得這下耳根臉蛋一起發熱，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卻不捨說不好，只能點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基本形影不離，但云歲似乎都很忙，白天常不見人影，殤離知道雲歲是寨裡的聖主，她要打理寨子裡的所有大小事。
但一日三餐，經常是她親自端了來，坐到床邊看著他吃，陪他說話。
有時她忙得脫不開身，便差人把吃食擱在門口，每次都是輕輕敲兩下門就走。
殤離去開門，門口都只剩一隻蓋得嚴實的竹籃，從來沒見過送貨僕人的樣子。
但有時候殤離會看著竹籃下面的一道道印記發愣，他腦中卻冒出這是蠍子行走會留下的痕跡。
他甩了甩頭，自己是不是真的摔壞腦子了，這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麼。
自從來了寨子，他的世界裡好像只剩下了雲歲，雲歲的樣子，雲歲的聲音，雲歲的腳步聲。
雖然只有雲歲，但他心裡卻很欣喜這樣的生活。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雲歲也不再喊他的名字，只剩下“乖乖”。
那一聲聲“乖乖”叫得又甜又黏，端藥時喊，添飯時喊，給他換額頭上的藥布時也喊，喊得殤離心尖發顫，又不敢回應。
還沒結侶，他沒有名分就回應，會顯得他輕浮隨便。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漸漸覺著傷不痛了，想下地出門走走活動筋骨。
雲歲一臉擔憂看著他。
“乖乖，這身子才剛剛有點好轉，山裡風大露重，出去吹了要落病根的。再說寨子裡的土話你又聽不懂，一個人瞎走，走丟了怎麼辦？我不放心你。乖乖，再養幾日，等我空了，親自帶你出去逛。”
她說得懇切，手卻輕輕按在他肩頭，明明只是兩根指頭卻像千斤頂壓著他起不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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