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窗外的鳥叫聲，沒了。
殤離起初沒在意，等藥喝到一半，忽然覺著不對，今天那黃瑩怎麼沒叫了？
他放下碗，走到窗邊，朝那隻鳥常落腳的樹枝看去。
枝頭空空的，沒有鳥。
而樹枝下，卻散著幾片羽毛。
熟悉的，黃色的，尾尖還帶著點血絲，像是從一隻鳥身上扯下來的。
他怔住了，站在窗邊，久久呆愣看著那幾片羽毛半天。
當天中午，送來的餐食多了一道鴿子湯。
湯色清亮，肉也燉得酥爛，可鴿子整體帶著股紅肉色，像沒放血就熬煮的鴿子。
殤離盯著那碗鴿子湯裡的泛紅的鴿子，不知道為什麼胃裡忽然一陣翻湧。
他猛地抬手，把那碗湯掃翻在地。
“哐當”一聲，瓷碗碎在地上，湯汁濺了一地。
沒有僕人敲門詢問，但沒過一會，雲歲就回來了。
她看到屋內像是驚訝一樣，先是一愣，隨即滿臉擔憂地湊過來。
“乖乖，怎麼不喝湯？那鴿子是我聽了你說喜歡黃瑩，才想起你傷口還得補營養，特意去深山裡抓的。你看，我特意挑了最大的那隻，可比你那黃瑩大多了。火候我盯著，整整燉了幾個時辰呢，可你一口都沒喝上。”
她擔憂的聲音在耳邊碎碎唸的響起，又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殤離看著地上那隻在湯汁中的鴿子，體型確實比那隻黃瑩大上許多，無端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才抬頭看向雲歲，只見她皺著小巧的眉毛，一臉擔憂的臉，看著這樣擔憂自己的雲歲，殤離覺得自己簡直在無理取鬧。
他連忙把心裡那點胡思亂想壓下去，忙露出一個笑，歉意道。
“對不起，可能夜裡受涼了。葷腥的鴿子湯，聞著有點反胃，不小心打翻了。”
雲歲“啊”了一聲，幾步過來，一把將他摟進懷裡，額頭貼上他的額頭，用她的體溫探測他的體溫，語氣愈發擔憂。
“乖乖，怎麼受涼了？那明天就不喝鴿子湯了，我給你換清淡的。”
殤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手足無措，臉紅到耳根，想推開，手抬到一半，又捨不得，只能虛虛停在半空。
任由她貼著，不一會又被她抱進懷裡，他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聽著她一聲聲“乖乖”叫得又黏又軟，臉燙的厲害，他的心裡無也開始黏糊，柔軟，像陷入了溫熱柔軟的花泥裡。
他垂著眼，本來羞得厲害，可聽到“鴿子湯”三個字，心裡又莫名泛起一陣不適，緊跟著又狠狠唾棄自己。
死腦別一天天都在胡思亂想！等他傷完全好了，他就要下山讓家裡人準備他們的婚事了。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餘光掃過地上那攤還沒幹透的湯水。
湯水面晃晃蕩蕩還漂浮著點點油光，倒映著雲歲的下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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