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歲安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幾秒沉默漫開，殤離的心無端一點點提起來，緊張地盯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久，雲歲輕輕笑了笑。
“可以啊。”
大喜瞬間衝滿殤離心裡，他幾乎要笑出來，連日來壓在心底的事情終於可以解決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跟著商隊踏上歸途，給家裡報平安，就可以開始安排和雲歲的婚事。
“歲歲，我可以去看看他們嗎？我想跟他們商量下回去的事。”
雲歲沒說話，只是起身往門口走，殤離連忙跟上，眼見雲歲要走到地上那攤的湯水時，殤離張口想提醒她小心腳下，別踩到湯水。
可雲歲在他開口前已先一步抬腳，踏在了那片殘存的湯麵上。
“嘩啦——” 湯汁四下飛濺，碎油、殘渣混著塵土四散開來，方才那片如同水鏡的湯水，瞬間碎裂。
殤離聽著那聲水聲，心口跟著一顫，剛剛升起那點喜悅，跟著碎開的湯水，也有點消散一樣。
雲歲頭也沒有回，無視腳下沾上的汙水，徑直走向屋門。
今天是個多雲的晴天。
隨著雲朵飄移擋住太陽門口的投下一片陰影，雲歲走到門檻邊，臉部剛好處於這片陰影裡。
她身上佩戴的銀飾卻在陽光照射下，折射出點點刺眼的白光，晃得殤離眼睛發花。
讓他看不清雲歲被陰影籠罩臉部的神情。
殤離站在屋內，望著背光的雲歲，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又冒了上來。
但想跟著商隊回家的念頭太強烈，他把那絲古怪的感覺壓了下去。
不再多想，他快步朝門口走去。
越靠近，光影分界線一點點向後退，他終於看清了雲歲的模樣。
雲歲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向地面，落在他腳邊的位置。
殤離腳步頓住，停在光與暗交界的地方。
這樣垂著眼面無表情的雲歲，莫名和他剛被救回來那天，同樣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看著他的雲歲模樣重合在一起。
看著這樣冷漠的雲歲，他躊躇著，不敢再往前。
這時雲歲抬起頭，聲音帶著一點疑惑。
“乖乖？怎麼不走了？”
聽見這聲熟悉的乖乖，殤離緊繃的心稍稍鬆了些，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問。
“歲歲……你是不是，不想我出去去找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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