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闕邦在佤邦北部,離南蓬渡口大約四十公里,是一個比南蓬更偏僻的小鎮。
鎮上只有一條主街,幾家雜貨鋪、一間診所、兩座寺廟,和一片建在山坡上的吊腳樓群。
夜深之後,整個鎮子沉入黑暗,只有寺廟門口那盞長明燈在夜風裡忽明忽暗。
黃炳雄在這裡有一個地下賭檔。
說是賭檔,其實就是一間沒有招牌的鐵皮屋子,藏在主街南段一條小巷的最深處。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上印著模糊的漢字。
那是從雲南那邊進口的舊貨,用久了,紅紙褪成了灰白色。
平時來的都是鎮上和附近寨子的熟客,賭資不大,但每個月穩定有幾萬塊的流水。黃炳雄用它來養幾個線人,順便洗一些小錢,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在細闕邦的耳目中樞。
賭檔裡三教九流都有,訊息在這裡匯聚,又在這裡分發。
刀子帶著三個人,從鎮子北面的小路摸進去。
他們穿的全是深色,臉上沒有蒙面。山哥交代過,不要讓人看出是外來者。
佤邦本地人不少人都穿深色,只要不露出臉以外的東西,遠遠看過去和本地人沒有區別。刀子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輕,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弓,最後才是腳跟。他在緬北的叢林裡跑了八年,走路不出聲是活下來的基本功。
鐵皮屋子在主街南段的一條小巷深處。
巷子很窄,兩側是吊腳樓的底層,堆著柴火和雜物。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主街方向透過來的一點微光,在地上投出模糊的輪廓。
刀子沒有從正門進去。他繞到屋子側面,找到一扇用木板釘死的窗戶。木板釘得很潦草,釘子只打了一半,他用撬棍輕輕一撬就整塊脫落了。
窗戶後面是一間小隔間,堆著幾箱礦泉水和一摞麻將牌,空氣裡有股劣質菸草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氣味。
刀子鑽進去,摸到隔間和賭檔之間的門簾,掀開一道縫。
賭檔裡有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打牌,旁邊還坐著兩個看熱鬧的。
鐵皮屋頂上吊著一盞白熾燈泡,光線昏黃,屋子裡煙霧繚繞,有人在抽菸,有人在罵牌。桌上散著零碎的鈔票和籌碼,老虎機在角落裡發出單調的電子音。
刀子從腰後摸出三顆煙彈。乒乓球大小,外面裹著一層膠帶,裡面填著火藥和鋁粉,拉開引信之後會先冒煙,十秒後發出悶響,不會傷人,但動靜足夠大。
他拉開第一顆的引信,從門簾縫隙裡扔了進去。
煙彈落在賭桌下面,發出噗的一聲悶響。灰白色的濃煙從地板縫隙裡湧起來,迅速填滿了整個鐵皮屋子。
有人嗆了一口,咳得彎下腰去。
“什麼味道?”
“著火了?”
第二顆煙彈滾到牆角的老虎機旁邊,煙霧裹著焦糊味迅速擴散。第三顆打在燈泡上,燈泡炸裂,屋子裡瞬間陷入黑暗。
尖叫聲、凳子倒地的聲音、有人在黑暗中撞到桌角發出的悶哼,混成一片。
”!西東麼什!B的媽“
”!跑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