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車門下來，一個人走進廠區。院子裡很安靜，遠處有幾間倉庫的門關著，鎖是新換的。他沒有往倉庫方向走，而是沿著車轍印往廠區深處走。走到最裡面，看到一棟三層的老辦公樓。
辦公樓旁邊有一個斜坡，通往地下的車庫入口。車庫的捲簾門關著，門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
但捲簾門底部的密封條上，有一層新鮮的灰被蹭掉的痕跡。
魏長河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痕跡。灰是乾的，說明車今天沒有進去過，但門最近開過。
他站起來，正要往回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來電顯示：吳國棟。
魏長河走到辦公樓側面，背靠著牆壁，接起來。
“書記。”
“老魏，我這邊基本確定了。”吳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像是有人在旁邊。
“省廳來了人。不是一個人在清江，是一整支隊伍。他們帶著武器，級別很高。”
魏長河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一下。“書記，我已經查到車了。”
“什麼車？”
“今天早上有人開車從廣陽鎮上了山。三個小時後又下來，往縣城方向開。
車是深灰色的三菱帕傑羅，套牌。牌照號在登記系統里根本不存在。
車最後消失的地方是老農機廠這邊。我懷疑行動隊的落腳點就在這一片。”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吳國棟開口了，聲音忽然變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咬著牙說話。
“魏長河，你聽好。查到也不要動。
對方是省廳的人。肖國斌親自籤的行動備案。你要是驚動了他們，肖國斌會直接追到清江來。
到那時候，誰都保不住你。”
“書記，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現在馬上離開那個地方。
不要把你自己暴露了。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查他們。這件事，我來處理。”
“書記？”
“我說了，離開。現在。”
電話結束通話。魏長河把手機放回口袋，站在辦公樓側面，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午後的陽光從樓頂斜照下來，把老廠區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地下車庫入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沒有再蹲下來看，只是掃了一眼那扇捲簾門。門關得很嚴實，看不出裡面有沒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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