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月牙島。
快艇靠上碼頭的時候，趙鴻圖已經站在石階最下面等著了。
他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暗紋襯衫，袖口扣得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的笑意很標準。
吳國棟從快艇上下來，身後跟著宋新明。
魏長河跟在後面，右肩上還纏著繃帶，外面的夾克空著一隻袖子，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往左偏，裝得辛苦，也裝得自然。
“吳書記。老魏。”趙鴻圖迎上去，跟吳國棟握了一下手，又側身朝魏長河點了一下頭。
“沈總到了沒有？”吳國棟邊往裡走邊問。
“到了。十分鐘前到的，在三樓茶室。”
吳國棟的腳步頓了一下。沈耀宗。趙鴻圖今天把沈耀宗也叫來了？這兩個人當面碰，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問。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往裡走。
玻璃房子今天的燈光調得比平時亮，暖黃色的光帶從牆壁內側透出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幅被修過色的照片。
青銅博山爐裡的沉香換成了檀香，氣味更沉，更穩。開放式廚房裡三個廚師正在忙著，鐵板上滋滋冒油的聲音混著刀案上切菜的細響，很熱鬧。
沈耀宗坐在三樓茶室裡，面前泡著一壺老班章，茶湯琥珀色，壺嘴冒著細煙。他穿著深灰色立領夾克，左手腕上的繃帶已經拆了，但袖口下面還能看到一道淺粉色的新疤。看到吳國棟進來，他站起來，點了一下頭。
“吳書記。”
“沈總。”吳國棟在主位上坐下來，掃了一眼茶臺上兩個紫砂杯。“今天人齊。”
“齊了。”趙鴻圖在吳國棟左手邊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還有一位，馬上到。”
“誰？”
“市局的陳局長。陳炳昌。”
吳國棟的眉毛動了一下。陳炳昌。分管治安和經偵的市局副局長。他來幹什麼？
“他正好在清江辦點事，聽說今晚島上有個局，說想過來坐坐。”趙鴻圖語氣隨意，“我不好推。”
吳國棟沒有接話。他知道陳炳昌和趙鴻圖的關係，也知道陳炳昌為什麼“正好在清江”。但他沒有點破。
九點差十分，陳炳昌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Polo衫，領口敞著一顆釦子，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夾克，看著像是從哪個高爾夫球場直接過來的。
進門的時候步子很穩，目光掃了一圈桌面上的人，笑了一下。
“吳書記，好久不見。”
他先跟吳國棟握手，又轉向沈耀宗。
“沈總也在，今天什麼日子，清江的頭面人物，頂級富豪都齊了。”
“陳局長。”沈耀宗跟他握了一下，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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