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四十分，柳樹坪村口。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老槐樹底下，車門拉開，下來三個人。
一個抱紙卷，一個拎漿糊桶，第三個是跟來的鎮幹部，攥著手機，聲音壓著在打電話。
抱紙卷的走到村口公告欄前面。
公告欄是老式鐵皮板，嵌在磚牆裡，貼著幾張褪色的扶貧通知，還有去年的防汛明白卡。
他把舊通知一張張撕下來，露出灰白底板，新公告鋪上去，漿糊刷了一整圈。
公告是A4紙打的，紅頭。
清江縣國土局、清江縣水利局，聯合公告。
經檢測，清雲水庫北坡壩體存在疑似結構性隱患。依據省防災辦險情通報，柳樹坪、壩上村全體村民立即隨幹部撤離至安全安置點。
落款兩個局的章，日期寫的是前天。
風從河溝裡灌上來，公告下半截翹起。鎮幹部伸手按住，拿膠帶在四個角又各貼一道。
“行了。去壩上村。”
麵包車重新發動，往河溝下游開去。
小賣部門口圍了七八個人，一半擠在公告欄前念字，一半在外圈打電話。
同一時間，縣政府二樓。
顧清荷正在看防汛預案，內線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那頭是吳國棟。
“清荷啊，現在有件很急的事，要縣政府牽頭。”
“書記您說。”
“清雲水庫，國土和水利出了聯合公告，壩體有結構性隱患。柳樹坪、壩上村，今晚轉移。”他頓了頓，“公告已經貼在村口了，你安排人跟上，把群眾轉出來。”
顧清荷握著話筒停了一拍。
“公告貼出去了？”
“貼了。下午貼的。具體時間我沒問，你看一下。”
“書記，這個公告，我事先沒收到任何報告。”
“省防災辦昨晚轉來的險情通報。”吳國棟語氣平得很，“通報直接到了國土和水利，他們按程式走了。你先安排轉移，程式的事回頭再說。”
“好。我馬上安排。”
電話掛了。牆上鍾，兩點五十分。
公告貼了，通報她沒見過，兩個局什麼都沒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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