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接起來的時候，背景裡有一聲極輕的翻紙聲，像是有人把檔案合上了。
“國棟啊。”
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得很平和的沙啞。
“老領導，打擾您休息了。清江這邊，有些情況，我覺得得跟您彙報一下。”
“說吧。”
“兩峰山，今天晚上火拼了幾場。
省廳的行動隊用水陸兩路突擊，武警的直升機直接落了水庫壩頂。
黃炳雄那邊調了芒山營和勐古營的人，好幾百號，重武器都上了。
趙鴻圖的工廠後面，雙方交火。山上山下，現在是一鍋粥。”
“縣裡武警？省廳別動隊？”
“動雷海山的支隊。今天幾架直-8飛上兩峰山，聽說都用了火箭筒。
現在省裡的人還在清江，但上面好像要發一個什麼意見，行動可能要暫緩。”
“這麼亂？”
“老領導，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給你彙報。這個局面，再不壓一壓，可能要亂。
還有我的意思是，黃炳雄我支援嚴打，但趙鴻圖的企業在清江正規合法。看能不能？”
電話那頭聲音重新響起來：
“國棟啊。你剛才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我來處理。
你那邊，面子上的事情也要做足。
因為最近有人在問，清江的班子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一個邊境縣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省裡要的是穩，不是亂。”
“老領導，我這邊也難。省裡查下來，我這邊……”
“你這邊怎麼了？”
電話裡面聲音變得嚴肅了，“國棟，你跟縣裡這些人的關係。
該切割的藥儘快切割。下週我讓省裡巡視組走走，你作點準備。
清江還需要人穩住局面。但如果局面穩不住，得換人來穩。你聽明白了嗎？”
吳國棟的手指在話筒上收緊了一下。“明白。”
“好。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吳國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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