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貞觀:再續前塵解舊夢》第209章 共進早膳(1)

作者:二月落雪·2天前

“阿孃……”李承乾神情有些恍惚。阿孃一直在為他考慮,從前那些嚴厲的管教他也從來沒有怨過她。他開口說了一句:“阿孃多慮了,孩兒從未怪過阿孃。阿孃放心,孩兒不會辜負您和阿耶的期待的。”長孫皇后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她又坐了一陣子,問了幾句編書的事。李承乾一一答了,說書稿已經完成大半,慧明那邊前日送來的稿子他看過了,差不多能定稿。長孫皇后聽了,點了點頭:“阿孃聽你阿耶說了,說你這書編得好,比青雀從前編的那部紮實。”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沒有接話。長孫皇后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往下說,只把案角那碟點心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兩人又坐了一陣子,長孫皇后起身要走。李承乾送她到偏殿門口,長孫皇后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承乾,你阿耶今晚去立政殿,你要是想回東宮住,就回去。阿孃就是跟你說一聲,不是趕你走。”李承乾點了點頭:“兒子知道。”長孫皇后又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李承乾站在門口,看著那道淺色的身影沿著宮道走遠了,才轉身走回偏殿。他走到案前坐下,剛拿起筆,小安子又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殿下,孫道長來信了。”李承乾有些訝異地接過那封信。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字跡是孫思邈的,跟他從前收到的那些藥方上的字跡一模一樣。他把信拿在手裡,沒有立刻拆開,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是山東那邊寄來的。他拆開信封,把信紙展開,低頭看了起來。

信裡寫的是他在山東那邊的事,說那些村民如今已經基本無礙了,重建很順利,讓他別擔心。信末還問了他的近況,問他近來身體如何,有沒有按時吃飯,還問他編書的事進展到哪一步了。字跡還是那樣,橫平豎直的,沒什麼多餘的客套,可每一句都像是面對面說出來的話。李承乾看著那幾行字,眼眶莫名有些發酸。他把信紙重新疊好,塞回信封裡,擱在案角。他坐在那兒,把那封信又拿起來,抽出信紙看了一遍,放回去,又拿起來看了一遍。他想起在山東那些日子,孫思邈每天在村子裡替人看診,他蹲在旁邊分藥遞水,傍晚回到驛館,兩個人對坐著吃飯,孫思邈偶爾嫌他吃得少,他就著那碗飯多吃幾口。那些日子不長,可他覺得踏實。

他把信收好,擱在案角,重新拿起筆,把手裡那份摺子翻開。他批了幾行字,字跡比方才穩了一些。窗外的月色透過窗欞落進來,落在案角那封信上,安安靜靜的。他低頭批著摺子,偶爾抬眼看一下那封信,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有收回去。

李承乾把案角那封信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鋪開一張空白的紙,提筆蘸墨,開始寫回信。他先寫了幾句編書的進度,說書稿已經完成大半,慧明那邊前日送來的稿子他看過了,差不多能定稿,等定稿之後會讓人送一冊過去給孫思邈過目。他寫到這裡,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先生若是在山東那邊忙完了,不妨回長安住些日子。”

他放下筆,看了一遍,覺得這句話寫得有些直白,可轉念一想,他跟孫思邈之間本來就不需要繞彎子,便沒有改。他繼續往下寫,說了幾句自己的身體近況,說近來吃得下睡得著,沒生什麼病,讓孫思邈不必掛念。寫完之後,他低頭看著那幾行字,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先生在前方替百姓看診,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山東那邊冬天冷,多備幾件厚衣裳。”

他把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摺好塞進信封裡,擱在案角,準備明日讓人送出去。他坐在案前,看著那封信,忽然想起在山東那些日子,孫思邈每天在村子裡替人看診,他蹲在旁邊分藥遞水,傍晚回到驛館,兩個人對坐著吃飯。有一回孫思邈嫌他吃得少,把一碟子菜全推到他面前,說“殿下這身子骨,再不多吃點,回頭又要病倒”。他那時候嫌他囉嗦,可如今坐在偏殿裡,看著案角那封信,忽然覺得那點囉嗦也成了讓人踏實的事。

他把信收進匣子裡,起身走到榻邊,脫了外袍,散了頭髮,躺下來的時候,忽然想起今日在正殿裡李世民說的那些話,又想起長孫皇后方才在偏殿裡跟他說的那些。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閉上眼,慢慢沉入了睡意。

第二天早上,他起來的時候李世民已經坐在正殿裡了。兩人用過朝食,一起去上朝。散朝之後,李承乾跟著李世民回了甘露殿。兩人對著案各自批各自的,偶爾湊過去看一眼對方批的內容,偶爾說一兩句。批到一份關於河東道官員任免的摺子時,李世民又湊過來看了一眼,指著其中一行:“這裡,這個人跟裴家有關。你讓他去河東,他去了之後那些大族的事他管不管?”李承乾低頭把那摺子又看了一遍,提筆在邊角批了一行:“著吏部另議,避河東姻親。”李世民看了,點了點頭。

到了午時,兩人對坐著用完了膳,撤了碗碟之後,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鸞奴,孫道長給你的信,你回了沒有?”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昨晚回了。”李世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把案角那碟點心往他手邊推了推。李承乾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阿耶,孫道長在信裡問孩兒編書的事。孩兒想著,等書定稿了,讓人送一冊過去給他。”李世民聽了,點了點頭:“應該的。孫道長在山東那邊替百姓看診,也是替朝廷分憂。書成了送他一冊,算是謝意。”李承乾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兩人又坐了一陣子,把那一摞摺子處理了大半。中間李世民又教了他好幾處,從官員任免到邊關軍務,從漕運糧道到宗室封賞,每一條都講得仔細。李承乾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記幾筆。到了傍晚,李世民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看了李承乾一眼:“鸞奴,今日就這些吧。”李承乾點了點頭,把手裡最後一份摺子批完,擱到左邊那摞上,也擱下筆。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阿耶,兒子想著,等書定稿了,辦個小宴,請慧明和於先生他們過來坐坐。不必大辦,就幾個人。”李世民聽了,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起來:“行。阿耶讓御膳房備幾道菜,你請他們來便是。”李承乾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兩人又坐了一陣子,李世民把案上那份摺子重新翻開,提筆繼續批了下去。李承乾也低下頭,把手裡那份摺子翻過一頁,提筆批了幾行。

到了用晚膳的時辰,兩人對坐著用完了膳,撤了碗碟之後,李世民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了正殿。李承乾回到偏殿,在案前坐下,把案角那封回信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要改的地方,才擱回匣子裡。他坐在那兒,想著等書定稿了,請慧明他們來坐坐,到時候孫思邈若是在長安,也該請他來。他這麼想著,嘴角彎了一下,起身走到榻邊,脫了外袍,散了頭髮,躺下來的時候,把那封信從匣子裡拿出來,放在枕邊,慢慢沉入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的時候,小安子已經把信送出去了。他洗漱更衣,走出偏殿的時候,李世民正坐在正殿裡批摺子。兩人用過朝食,一起去上朝。散朝之後,李承乾跟著李世民回了甘露殿,幫他把案上那一摞摺子分了分。兩人對著案各自批各自的,偶爾湊過去看一眼對方批的內容,偶爾說一兩句。批到一份關於吐谷渾糧草調配的摺子時,李世民湊過來看了一眼,指著其中一行:“這裡,他說要提前把糧草運到邊境上去。你看他的理由寫得好,可你再看他的落款。這個人跟侯君集有舊。你若是批了,旁人會說太子跟侯君集走得近。”李承乾聽了,低頭把那摺子又看了一遍,提筆在邊角批了一行。李世民看了,點了點頭。

到了午時,兩人對坐著用完了膳,撤了碗碟之後,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鸞奴,阿耶有時候想,這些東西若是早幾年教你,你大約也不會走那麼多彎路。”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李世民繼續道:“阿耶那時候覺得,你是太子,該會的自然會,不用阿耶一樣一樣地教。可阿耶忘了,你那時候也才十幾歲,也是個孩子。”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阿耶把注意力都分給了青雀和雉奴,覺得你該自己學會。可後來阿耶才明白,沒有人天生就會這些。”

李承乾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阿耶,不算晚。”李世民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兩人又坐了一陣子,李世民把案上那份摺子重新翻開,提筆繼續批了下去。李承乾也低下頭,把手裡那份摺子翻過一頁,提筆批了幾行。殿內安安靜靜的,只剩下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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