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猛地扭過頭,聲音帶著哭腔:“軍座,真是漢斯造的Pak 36。連廠標銘牌都在上面打著三六年,這是剛出廠不到一年的新貨啊。”
郝夢齡一步步走上前,手掌撫摸在冰冷的鋼製防盾上,心頭掀起了狂瀾。
四門戰防炮,整整四門。
當初西北軍第三十八軍託了天大的人情,在晉陽兵工廠求購幾門仿造的四一式山炮,硬是被晉綏軍的軍火販子勒索了兩萬大洋一門。
而這種能承受更高膛壓、專門用來撕碎戰車的高精度反坦克火炮,國內沒有任何一家兵工廠能夠仿造,全靠金陵高層用稀有礦砂從漢斯換回,哪怕是胡的第一軍都堪堪配齊一個連。
12000一門?雖然陸辭信誓旦旦的表示他跟這個搞軍火的人很熟,可以平價拿到戰防炮,但他早就做好了只能拿到兩門甚至一門的準備。
沒想到,陸辭真給他搞來了整整四門!
這哪裡是做買賣,這分明是陸辭拿天大的面子和真金白銀在倒貼他啊。
郝夢齡瞬間感覺自己的眼眶就有些溼潤了。
“老周,後頭……後頭的帆布也拉開!”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士兵們迅速將後方幾個大垛的帆布全部撤下。
咔嚓”一聲脆響,木蓋被撬起。
箱體內部襯著厚實幹燥的防潮油紙,紙頁揭開,箱面上赫然印著醒目的漢斯展翅鷹徽與德文鋼印。
37毫米定裝穿甲彈在特製的木格卡槽內擺放得嚴絲合縫,粗壯修長的黃銅彈殼在破雲而出的晨光映照下,泛出一層奪目而森冷的金屬光澤.
彈頭尖銳,底火火帽光潔如新,甚至連哪怕一道指紋擦痕都找不出來。
十門塗著深灰色防鏽漆的八二迫擊炮一字排開,旁邊整齊碼放著兩百多個墨綠色的迫擊炮彈箱。
再往後,是三百多箱釘著鉛封的毛瑟七九步槍彈箱,箱口上都塗著漢斯的鷹徽標記。
三十萬發子彈,三千枚晉造木柄手榴彈,一發不少,一箱不缺。
郝夢齡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撫過一枚穿甲彈的彈殼,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今全國沿海口岸全被日軍艦隊死死封鎖,市面上能流通的正牌漢斯軍火,早已被金陵的宋部長、孔部長壟斷殆盡。
在各路軍閥為了幾箱土造復裝彈打破頭的當口,陸辭竟然能在晉北這片與世隔絕的千山萬壑裡,憑空變出整箱整箱油封完好、未經拆封的頂格原廠貨。
眼前這位年輕將領的背後,絕對通著金陵最高統帥部最核心、最機密的外貿特權線路啊。
郝夢齡在心中飛快地盤算了一筆賬。
從大後方翻山越嶺運抵前線,沿途各個關卡的打點盤剝、防空偽裝、騾馬卡車的靡費損耗,再加上如今黑市上已經暴漲五倍的離譜行市……
按常理,這一批精良軍械,哪怕叫價三十萬現洋,各大軍閥也會搶得頭破血流。
可陸辭不僅一分錢加價都沒提,反而照單全收了他那東拼西湊的十五萬,甚至還倒貼送出了一百六十發比金條還要金貴的原裝穿甲彈。
這哪裡是做買賣?
這分明是陸辭自己掏了體己錢,在給他們第九軍撐腰,雪中送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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