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高育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被人當眾扒了層皮的狼狽。
李達康這招太狠了,他不跟你爭辯邏輯,不跟你討論程式,他就問你一句——方案裡除了你的學生還有誰?
你答不出來,那你就是有私心。
你答得出來,那你倒是答啊。
高育良答不出來。
因為方案裡確實只有侯亮平和陳海,確實都是他的學生,確實都在反貪局。
這個事實擺在那裡,他再怎麼辯解都是蒼白的。
沈如晦和李達康沒有給高育良喘息的機會。
沈如晦負責講道理,把高育良每一個角度都拆得乾乾淨淨。
李達康負責講人情,把高育良每一層遮羞布都扯了下來。
兩個人一唱一和,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搭檔,把高育良逼到了牆角。
高育良臉色鐵青,腮幫子鼓了又鼓,那模樣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老狐狸,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步步緊逼的獵人。
可他到底是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人,越是到了絕境,越是能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第四個角度,他還有一個角度。
他準備從省委常委會的權威入手。
“沙書記,各位同志,我最後說幾句。”高育良站起身來,那姿態比剛才更加決絕。
“今天如果我這個政法委書記的提議被否了,以後政法系統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他的語氣沉重得很,那沉重裡帶著一種老同志被逼到牆角的悲壯。
“我是分管政法工作的省委專職副書記,推薦政法系統的幹部去培訓,這是我的職責。”
“如果連這個都要被質疑、被否決,那以後我這個政法委書記還怎麼當?”
“政法系統的同志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連高書記推薦個人去學習都推不動,跟著他還有什麼前途?”
這話說得已經很重了,重到在座的常委們都微微變了臉色。
可言昭明在心裡嘆了口氣——育良書記啊育良書記,你今天是真急了,急到連最後的體面都不要了。
你拿政法委書記的權威來壓人,這叫什麼?
這叫耍賴,這叫撒潑,這叫倚老賣老。
沈如晦正要開口,李達康卻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李達康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高育良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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