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沙瑞金到底是沙瑞金,他決定再試一次。
“如晦同志,你說的這個方案,從理論上講確實可行,但實際操作中會不會存在利益衝突?”
沙瑞金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替雙方考慮。
“讓侯亮平同志一邊接受組織調查,一邊繼續主持案件偵辦,萬一調查結論對他不利,他會不會在辦案過程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這不是對侯亮平同志不信任,這是制度設計上應有的防火牆。”
沙瑞金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在座的常委們有的暗暗點頭,田國富的目光一直在沙瑞金和沈如晦之間來回移動。
可沈如晦聽了這話,非但沒有被問住,反而笑了一聲。
“沙書記,您這個顧慮我理解,可我覺得您把組織調查和案件偵辦的關係想得太複雜了。”
“組織調查針對的是侯亮平同志在抓捕行動中的程式違規問題,案件偵辦針對的是山水集團的資金鍊條和違法犯罪問題。”
“這是兩條線,兩個目標,互不干擾。”
“組織調查只查程式違規,不查山水集團的案子;侯亮平只辦山水集團的案子,不參與自己的組織調查。”
“這兩件事完全可以同步進行,各走各的程式,各負各的責任。”
“如果侯亮平同志在組織調查期間表現出任何不理智的行為,那恰恰說明他本身就有問題,到那時候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們絕不會護短。”
沈如晦這番話說完,高育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沈如晦,你小子真是塊鐵板,踢上去腳疼的是別人,不是你。
可高育良到底是高育良,他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尋找縫隙。
保護論被沈如晦拆了,時間點被李達康堵了,培訓正當性也被之前的辯論消解了,可他還剩最後一個角度。
這個角度叫組織關懷。
“如晦同志,你說得對,組織調查和案件偵辦可以同步進行,這個邏輯我認同。”
“可我還是有一個顧慮——侯亮平同志剛受了處分,組織結論還沒做出來,這個階段他的心理壓力肯定很大。”
“讓他在這種狀態下繼續主持敏感案件的偵辦,對他本人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我推薦他去學習,確實有讓他暫時離開壓力源的考慮,這既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同志負責。”
“你總不能說組織關懷也是錯的吧?”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像是在替侯亮平著想。
可沈如晦根本不接這個茬,他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往下走。
“育良書記,您說組織關懷,那我想再請教一個問題。”
“如果侯亮平同志去了學習班,他的組織結論在此期間做出來了,而且是加重處分,那到時候他是從學習班回來接受處分,還是留在學習班繼續學習?”
“如果是從學習班回來接受處分,那這個學習班的意義是什麼?是培養還是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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