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不算雙重標準？”
會議室裡的氣氛不對了，連沙瑞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
沈如晦這招太絕了，他把高育良的邏輯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讓高育良自己鑽進了自己設的套裡。
你高育良說制度不能停，好，那就按制度來，韓景和符合條件，就讓他去。
你高育良要是說韓景和不能去，那你的制度就是假的，你的大局就是虛的，你從頭到尾都是在為自己的人鋪路。
韓景和坐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今天本來是來幫高育良敲邊鼓的，結果被沈如晦一把薅到了臺上，變成了這場辯論的主角。
這下難做了。
可難歸難，他得開口說話，他不能不說話，不說話就等於默認了沈如晦的推薦，那他就真得去培訓了。
“如晦同志，你這個推薦我感謝，但我確實走不開。”韓景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呂州那邊月牙湖調查組剛剛入駐，我作為市委書記必須坐鎮協調，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怕是不太合適。”
沈如晦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可他嘴上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景和同志，你說你走不開，這個我理解，可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呂州離了你就轉不動了嗎？”
“省委常委會離了侯亮平，案子就停擺了，你說這叫本位主義。”
“那呂州離了你韓景和，月牙湖調查就進行不下去了，這又算什麼？”
韓景和被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沈如晦這話把韓景和和高育良同時架在了一個極其難堪的位置上——你們說侯亮平不能走是本位主義，那韓景和不能走又是什麼主義？
“如晦同志，你這話說得就有些抬槓了，侯亮平是辦案主官，韓景和是地方主官，兩者性質不同。”高育良終於忍不住了，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隱隱的怒意。
沈如晦笑了一聲，那笑容溫和得很，像是在跟老朋友開玩笑：“育良書記，您說得對，兩者性質不同，可我想請教一下——侯亮平辦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漢東的反腐大局。”
“韓景和主政呂州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呂州的發展大局。”
“兩個都是為了大局，憑什麼侯亮平可以為了大局留下，韓景和就不能為了大局離開？”
“您這個標準怎麼又忽高忽低啊？”
高育良被這句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差點氣得內傷。
太厲害了呀！
沈如晦這招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著高育良被沈如晦逼到牆角，心裡那桿秤又晃了起來。
他盤算著——沈如晦今天這三刀捅得太準了，第一刀捅破了高育良的邏輯基礎，第二刀捅穿了高育良的雙重標準，第三刀把韓景和拉下水當了活靶子。
三刀下去，高育良那套培養不能停的說辭已經千瘡百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