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既然您問到了,那我就推薦一個人——呂州市委書記韓景和同志。”沈如晦說得一本正經,那表情像是在推薦一個天縱奇才。
這話一齣口,有人嗆了一口水,有人差點坐都坐不穩。
韓景和本人更是愣住了,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如晦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沙瑞金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如晦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沙書記,您聽我說完——韓景和同志在呂州工作了多年,基層經驗豐富,政治素質過硬。”
“這次培訓是政法系統年輕幹部政治能力提升班,韓景和同志雖然是市委書記,但政法工作也是他的分管領域之一。”
“讓他去學習一個月,回來之後對呂州的政法工作肯定有更大的促進。”
“而且韓景和同志跟政法系統沒有直接的利益關聯,他去學習不會影響任何案子的進度。”
“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沈如晦每一句都在誇韓景和,可每一句都在把韓景和架在火上烤。
你韓景和不是高育良的鐵桿嫡系嗎?
那好,我推薦你去培訓,你去不去?
你去,那就得離開呂州一個月,呂州那邊月牙湖調查組正在開展工作,你走了正好給調查組騰地方。
你不去,那就等於承認培訓名額不是非去不可的,高育良之前那套培養不能停的說辭就不攻自破了。
這就是最純粹的陽謀,沈如晦最擅長的也是玩陽謀。
韓景和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為難得很。
高育良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沈如晦會用這一招來破局,這招太損了,損到連他都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你高育良說培訓是上面的安排,是制度性安排,是不能停的,那好,我推薦韓景和去,他也是你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嫡系,你總不能說他不符合條件吧?
韓景和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把沈如晦的祖宗十八代又問候了一遍。
他太清楚沈如晦的用意了——你高育良不是要派你的學生去培訓嗎?好,我給你的另一個學生也安排一個名額,看你怎麼接。
你要是接了,韓景和就得走,呂州就少了一個坐鎮的。
你要是不接,那你之前那套培養不能停的說辭就是在放屁。
“如晦同志,韓景和同志是呂州市委書記,工作繁忙,抽調他去學習恐怕不太合適。”高育良終於開口了,那語氣裡的篤定已經打了折扣。
沈如晦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接上,那語速比之前快:“育良書記,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剛才您不是說培訓是上面的安排,是制度性安排,不能因為個別同志有顧慮就停下來嗎?”
“怎麼到了韓景和同志這裡,就變成了工作繁忙、不太合適了?”
“您這個標準怎麼忽高忽低啊?”
“是不是跟您關係近的就可以特殊照顧,跟您關係遠的就必須服從安排?”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高育良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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