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拖上十天半個月,高育良就可以一個一個地找常委們談話,把沈如晦那邊的票一票一票地搶過來。
可沈如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把話說死了,一拖就要出問題,一拖就要生變。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本來打算等田國富的擱置提議通過了,這事就暫時緩一緩,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來盤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可沈如晦三言兩語就把田國富的提議堵死了,他那個緩一緩的計劃也就落了空。
沈如晦這個人,打仗從來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你喘一口氣,他就能往前推三步。
這種人做對手的時候讓人頭疼,做盟友的時候也讓人不放心,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走到哪裡去。
沈如晦見沙瑞金和高育良都不說話,便趁熱打鐵,把話題拉回來。
“沙書記,各位同志,我今天之所以反對擱置,說到底不是為了爭一個輸贏,而是為了給常委會一個交代,給漢東的反腐大局一個交代。”
他知道今天這場仗,不能拖,也不能輸。
拖了,高育良就會騰出手來反撲。
輸了,侯亮平這把刀就會被調走,山水集團的案子就會斷線,趙家的殘餘勢力就會喘過氣來。
他沈如晦來漢東才四個月,四個月裡撤了丁義珍、發了報告、搞了考核方案、動了歐陽菁,可以說是很順。
今天如果退了這一步,以後就會退第二步、第三步,退到最後,他在漢東就再也站不住腳了。
會議室的戰鬥氛圍又起來了。
從上午九點半熬到現在快下午兩點半,中間連個盒飯都沒人敢提,一幫省委常委們跟打了雞血似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誰也不肯先退場。
劉福來在漢東省長的位置上坐了七年,從基層公社的拖拉機手一路幹到省政府一把手,今天這場面確實稀罕,稀罕到他都捨不得走。
省委常委會開成辯論賽,辯論賽開成相聲專場,相聲專場的底是反貪局常務副局長去不去京城學習。
荒唐不荒唐?
荒唐。
可越是荒唐的事越有意思,越有意思的事越不能急著收場。
他瞟了一眼沙瑞金,這位省委書記的臉色已經不像上午那麼從容了,眼角的魚尾紋比平時深了兩條。
他又瞟了一眼高育良,高副書記已經有點疲憊了。
最後他的目光轉向,這個年輕人坐得穩穩當當,看起來依舊淡定。
到底是年輕人啊,能熬。
從上午九點半熬到現在,沈如晦一個人扛了高育良、田國富、韓景和三撥人的輪番進攻,愣是沒露半點破綻,這份定力在三十八歲的年紀上,少見,太少見了。
劉省長決定下場了。
“沙書記,我說兩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