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的眉頭猛地一跳,他剛才那個暫時擱置的提議本來就是試探性的,沒想到沈如晦的反應這麼激烈,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如晦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如晦給出了自己的理由:“田書記,我的意思很簡單——今天這場會不能拖,一拖就要出問題。”
“第一,案子不等人。”
“侯亮平同志手頭的案子正處在關鍵節點上,高小琴的香江賬戶已經鎖定了,過橋貸款的經辦人已經查到了,省公安廳跟山水集團之間的資金往來也快要浮出水面了。”
“這些線索每一條都卡在時間視窗上,晚一天就可能前功盡棄。”
“我們今天在這裡討論培訓方案,討論的是侯亮平同志走不走,可案子那邊不會因為我們開會就停下來等我們。”
“嫌疑人不會等,證據不會等,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鍊條更不會等。”
“第二,人心不等人。”
“今天這場會開了五個小時,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把自己的觀點擺到了桌面上。”
“誰支援什麼、誰反對什麼、誰的理由是什麼,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個時候如果擱置,訊息傳出去,外面會怎麼說?”
“傳出去,外面會說——省委常委會開了五個小時,吵了一整天,最後還是沒吵出個結果來。”
“田書記,您是幹紀檢出身的,您比我清楚,在查辦案件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夜長夢多。”
“常委會也是一樣,今天不拍板,明天就會有各種各樣的版本在漢東官場上流傳。”
“有的說省委在保侯亮平,有的說省委要動侯亮平,有的說高育良書記贏了,有的說沈如晦輸了。”
“這些版本傳到最後,沒有一個是真的,可每一個都會影響省委的威信。”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擱置到什麼時候?下次常委會是哪天?下次常委會的議程排滿了嗎?下次常委會上,我們是不是還要花五個小時來討論同一個問題?”
“如果下次常委會還要重新討論,那我們今天這五個小時就白費了。”
“如果下次常委會不討論,那這個問題就一直懸著——侯亮平同志到底是走還是留?”
“反貪局的案子到底誰來接?案件延誤了到底誰來負責?”
“這些問題懸著一天,反貪局的同志們就一天不安心,那些正在被查的人就一天不老實,漢東的老百姓就一天看我們的笑話。”
“田書記,您是省紀委書記,您比我更清楚——在紀檢工作中,最忌諱的就是拖。”
“案子拖久了會涼,人拖久了會跑,證據拖久了會丟,這些問題您應該比我更有體會。”
沈如晦這番話說完,田國富的臉色已經很不對了。
他之所以想擱置,是因為他看出來了,今天的風向不對,高育良在沈如晦和李達康的聯手夾擊下,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
如果現在就表決,高育良的方案大機率通不過,或者說會被沈如晦的程式化處理建議給架空了。
田國富想給高育良爭取時間,讓他私下運作,各個擊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