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你在反貪局幹了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清楚——案子辦得太順,有時候比辦得不順更讓人不放心。”
“因為不順說明有人在阻撓,可太順說明什麼?”
“說明所有該出現的問題都被提前解決了。”
這話說得太透了,透到侯亮平的後背微微發緊。
沈如晦沒有再往下說,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姿態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可侯亮平聽得出來,沈如晦今天把他叫來,不可能只是為了閒聊一個四十天的判決。
“亮平,你回去把那個判決書從頭到尾再看一遍,審判程式、證據採信、法律適用,一個環節都別落下。”
沈如晦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在給每一個字稱重。
“重點看合議庭的評議記錄和審委會的討論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麼不一致的地方。”
侯亮平聽到審委會三個字的時候,心裡那根弦終於繃緊了。
審委會討論記錄,那是一個案子裡最敏感、最隱秘的東西。
合議庭有不同意見很正常,審委會討論有分歧也很正常,可如果合議庭記錄和審委會記錄對不上,那就是大問題。
“沈部長,我明白了。”
沈如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侯亮平起身告辭的時候,沈如晦忽然叫住了他。
“對了亮平,大風廠的案子是一一六事件的根,根上的土鬆了,上面的樹才容易倒。”
侯亮平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沈如晦一眼,那位組織部長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可侯亮平分明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一種他在反貪戰線上摸爬滾打二十年才練出來的直覺。
沈如晦看這個案子,已經看了很久了。
回到省檢察院反貪局的辦公室,侯亮平把門關上,給陳海打了個電話。
“陳海,把大風廠股權糾紛的一審判決書、合議庭評議記錄、審委會討論記錄全部調出來,送到我辦公室。”
陳海在那頭愣了一下:“猴子,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侯亮平笑了一聲:“結了?結了才好看呢。”
“你把材料調來,我先過一遍。”
陳海沒有再問,他了解侯亮平,這個人越是說得輕描淡寫,越說明事情嚴重。
不到一個小時,三大本卷宗擺在了侯亮平的辦公桌上。
侯亮平先翻開判決書,一頁一頁地看,看得極慢,慢到像是要把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拆開來琢磨。
判決書寫得很漂亮,邏輯清晰,引法準確,說理充分,挑不出任何表面上的毛病。
。數人定法合符,人個三庭議合,人個一員記書,人個兩員判審,明德劉長庭庭二民院中市州京是長判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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