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侯亮平來得很快，不到十分鐘就推開了季昌明的門。
他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那姿態跟平時的慵懶判若兩人。
季昌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侯亮平這人吧，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直，可最讓人放心的也是這份直。
“亮平，政法委那邊批覆了，同意啟動初查程式。”
季昌明把資料夾推過去。
“但有一條——只查大風廠股權糾紛判決的相關問題，不擴大、不延伸、不搞株連。”
侯亮平接過資料夾，看了一眼高育良那行批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季昌明。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季昌明心裡那點不是滋味又擴大了幾分。
“季檢，您放心，我查案子從來不搞株連，我只查事實。”
這話說得輕，可落在季昌明耳朵裡分量不輕。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用說透，說透了反而沒意思。
侯亮平拿著調查授權回到辦公室，把陳海叫了過來。
“陳海，大風廠那個案子，政法委批了，可以啟動初查。”
陳海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幾分。
“猴子，你打算從哪兒入手？
直接去中院調卷？”
侯亮平搖了搖頭，他把那張授權檔案往桌上一扔，臉上浮起一種獵人聞到獵物氣味時才有的表情。
“不，先不碰中院。
陳清泉這個人能在京州市中院副院長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法律功底肯定過硬。
你跟他講程式，他跟你講自由裁量權。
你跟他講證據，他跟你講法律規定不明確。
最後繞來繞去，什麼都查不出來。”
陳海點了點頭，他知道侯亮平辦案子的風格。
“那你的意思？”
侯亮平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從生活作風入手，從八小時之外入手，從那些跟案件無關卻跟人品有關的細節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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