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把陸亦可叫到辦公室的時候,窗外的銀杏葉正落得滿地金黃,像是給省委大院鋪了一層碎金子。
“亦可,陳清泉這個事,你得給我盯死了。”侯亮平遞過去一杯熱茶,認認真真地說道。
陸亦可接過茶杯,明白自家局長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嘴上卻還打趣:“侯局,您這茶比季檢那兒的差著檔次呢。”
“少貧嘴,說正事。”侯亮平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陳清泉的規律,那家會所的進出人員,還有他跟山水集團有沒有交集,三條線,一條都不能漏。”
“山水集團?”陸亦可微微一愣,隨即眼神銳利起來。
“高小琴都跑香江去了,還能有牽扯?”
侯亮平笑了笑,那笑容像一隻聞到了肉味的貓,卻又端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架子。
“高小琴走了,山水集團的骨頭架子還在,趙瑞龍還在,程度還在,陳清泉還在。”
陸亦可點了點頭,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那動作乾淨利落。
“行,我再盯一個星期,把陳清泉的底褲顏色都給他盯出來。”
“注意方式方法,別打草驚蛇。”侯亮平補了一句,語氣卻比平時鬆快幾分。
陸亦可走後,侯亮平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拿起桌上那份會員名單影印件又看了一遍。
名單是陳海託人從會所內部弄出來的,影印件有些模糊,可每一個名字都看得清楚。
高小琴也是股東之一。
侯亮平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問題——陳清泉跟高小琴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單純的老闆與服務物件的關係?
還是山水集團在京州政法系統埋下的一根暗樁?
他越想越覺得這潭水比表面看到的要深,深到連他這把快刀都未必夠長。
接下來三天,陸亦可帶著偵查一科的骨幹分了三班倒,把陳清泉的日常軌跡盯得密不透風。
白天倒沒什麼異常,陳清泉在法院裡批檔案、開庭、開會,一副兢兢業業的老法官做派。
可一到晚上,陳清泉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車頭一拐就奔著郊區那條路去了。
竹林會所沒有招牌,可竹林會所的門檻比漢東任何一家五星級酒店都高。
陸亦可透過內部關係查到了會所的會員制度——入會費三十萬,年費二十萬,每次消費另計。
三十萬的入會費,二十萬的年費,一年下來光門檻費就五十萬。
陳清泉一箇中院副院長,工資加津貼加年終獎,滿打滿算一年也就二十來萬。
二十來萬的收入撐五十萬的會費,這筆賬怎麼算都算不平。
陸亦可把這個數字彙報給侯亮平的時候,侯亮平正在跟陳海討論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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