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從您那兒借一個人,以交流學習的名義,在省檢察院待半個月,這個人要生面孔,越生越好,最好是那種誰都沒見過的人。”
秦霄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亮平,你這是要查內鬼?”
“秦局,您這鼻子也太靈了。”
“幹了一輩子反貪,什麼味道聞不出來?”秦霄的語氣不緊不慢。
“行,我這邊有個人選,去年剛從基層檢察院調上來的,業務能力過硬,臉生得很,我讓他明天就過去。”
“謝謝秦局。”
掛了電話,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在心裡把接下來的棋路推演了一遍——秦霄派來的人,以交流學習的名義待在省檢察院,誰也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他表面上跟著案管辦的人學習流程管理,實際上在梳理所有經手過侯亮平辦案材料的人員名單。
與此同時,陸亦可那邊繼續盯著趙瑞龍表弟的案子,表面上一切照舊。
內鬼看到侯亮平沒有動作,就會放鬆警惕,繼續往外遞訊息。
只要他遞,就能順著那條線摸過去。
侯亮平睜開眼睛,拿起電話撥通了陸亦可的內線。
“亦可,你過來一下。”
陸亦可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那股子風風火火的勁頭:“侯局,趙瑞龍表弟那邊有新情況?”
“沒有新情況。我叫你來,是有別的事。”侯亮平的語氣很平,“從今天起,趙瑞龍表弟那邊的事你正常推進,該調什麼調什麼,該查什麼查什麼,一切照舊。”
陸亦可愣了一下:“那您剛才說的內鬼的事——”
“內鬼的事,我來處理。”侯亮平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陸亦可很少見到的沉靜,“你只管把趙瑞龍表弟那條線盯死,其他的事,不要問,也不要說。”
陸亦可品了品這話,點了點頭。
她瞭解侯亮平,侯亮平越是輕描淡寫的時候,越是說明事情不簡單。
秦霄派來的人叫方遠舟,三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剛出校門的研究生。
可侯亮平跟他聊了十分鐘就發現,這個人腦子轉得極快,而且嘴嚴得很。
“方遠舟同志,你的名義是來省檢察院交流學習,跟著案管辦熟悉流程管理。”侯亮平的語氣很隨意,“實際上我要你梳理一件事——過去半個月裡,所有經手過我辦案材料的人,以及所有調閱過相關材料的人,把名單拉出來,時間節點標註清楚。”
方遠舟推了推眼鏡:“侯局,我能接觸到案管系統的後臺嗎?”
“能。我會跟案管辦主任打個招呼,就說你是最高檢派來學習流程管理的,需要調閱近期的案件受理記錄。”
方遠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侯亮平注意到,這個人做事有個習慣——先想三秒鐘,再動手。
那三秒鐘裡,他的目光會微微往下垂,像是在腦子裡畫一張流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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