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會接,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京州還有哪個幹部該調,他剛才那番話只是為了把話題從李達康身上引開。
沈如晦沒有停,他把材料收回來,話鋒一轉:“育良同志,說到幹部調整,我倒想請教你一件事——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同志,在你手下幹了這些年,你調整過他嗎?”
高育良的臉色沉了一分:“如晦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祁同偉同志是省公安廳廳長,他的工作是省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調就能調的。”
“可他是你的學生。”沈如晦的語氣平得很。
“你剛才說我拿達康同志身邊的事否定他這個人,那我想問一句——祁同偉同志這些年在公安廳乾的事,你作為政法委書記,批評過他嗎?
他跑官要官跑了好幾年,你批評過他嗎?
他跟趙瑞龍那邊不清不楚,你批評過他嗎?
他在公安廳安排了一堆親戚,你批評過他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高育良的眼睛:“育良同志,你批評過他沒有?”
高育良一下慌了神,手抖了一下,那動作很小,可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見了。
“你批評過他,可你批評完了之後呢?他改了嗎?他那個副省長的念頭斷了嗎?他那些親戚從公安廳清出去了嗎?”沈如晦的語速忽然快了幾分,像是要把高育良逼到牆角之前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你批評了他,他沒改,你就不管了。
育良同志,你這叫批評還是叫走過場?”
高育良終於開口了,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冷意:“如晦同志,祁同偉同志的問題,省委常委會已經有定論了。
你今天在常委會上翻出來說,是要推翻常委會的定論?”
“我不推翻常委會的定論,我是想問一句——常委會的定論是‘祁同偉同志不適合提拔’,可常委會有沒有定論說‘祁同偉同志可以繼續在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待著’?”沈如晦這話問得誅心。
“他跑官要官的事,常委會批評了,可他還在那個位置上。
他跟趙瑞龍那邊不清不楚的事,常委會沒定論,可他還在那個位置上。
他在公安廳安排親戚的事,常委會讓他清理,他清理了一部分,可還有一部分沒清乾淨——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書記,這些事你盯著了嗎?”
高育良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接話。
沈如晦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向田國富:“田書記,你剛才拿材料在常委會上點我的名,我讓你道歉你道了,可有一件事我還沒問你——你當省紀委書記這些年,你盯過祁同偉嗎?”
田國富的眉頭猛地一擰:“沈如晦同志,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紀委收到過多少封反映祁同偉的信?你核實過幾封?你立案調查過幾件?”沈如晦的語氣不緊不慢,可每個問題都像釘子一樣往田國富心口上敲。
“你手裡那個信封,裡面裝著反映我沈如晦的材料,你連核實都沒核實就拿到常委會上來了。
可反映祁同偉的材料,你核實過嗎?你拿到常委會上來過嗎?”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重了幾分:“田書記,你這個省紀委書記,是隻盯著組織部長,還是盯著所有省管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