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的臉色變了又變,可他說不出話來,因為沈如晦問的每一個問題他都答不上來。
反映祁同偉的信他收到過,不止一封,可每一封他都壓下來了。
為什麼壓?
因為祁同偉是高育良的學生,因為高育良是省委專職副書記,因為動祁同偉就等於動高育良,這個代價他田國富付不起。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說了就等於承認自己選擇性執紀。
沈如晦沒有給他留出組織語言的時間,他把目光從田國富臉上移開,轉向了韓景和。
“景和同志,你剛才說我把全省分成三六九等是分餅,是同類最優不是全域性最優。
那我問你一句——你呂州的幹部,你分不分三六九等?”
韓景和的眉頭動了一下:“如晦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呂州有六個縣市區,經濟總量最高的跟最低的差了多少倍?
你心裡有數。
你當呂州市委書記這些年,提拔幹部的時候,是六個縣市區一視同仁,還是開發區、城區、山區縣各有各的標準?”
韓景和沒有接話,沈如晦自己接上了:“你當然有標準,你那個標準比我的分類考核還細。
開發區要懂經濟,城區要懂治理,山區縣要懂扶貧——你呂州自己搞了三套考核體系,到了省委常委會上,你倒說我分類考核是分餅。
景和同志,你這叫只許呂州分餅,不許省委分餅?”
韓景和的臉漲得有點紅,他確實在呂州搞了三套考核體系,而且搞得還挺細,如今被沈如晦當眾點出來,他連否認的餘地都沒有。
“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景和同志掰扯清楚。”沈如晦把面前的材料翻到某一頁,那上面記著幾行資料。
“你剛才說一類地區排名第二第三的幹部放到二類地區去也能當第一,按分類考核挑人是降級。
那我問你——你呂州開發區主任易學習,在正處級位置上原地踏步二十五年,按舊方案他連排名都排不上,按新方案他在三類地區同類排名裡年年前列。
你當呂州市委書記這些年,你提拔過他嗎?”
韓景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沒提拔他,為什麼沒提拔?因為他不會來事,因為他老跟你頂,因為他淨給你添麻煩。”沈如晦的語氣平得很,可每個字都像巴掌一樣往韓景和臉上扇。
“可易學習調到京州當副書記之後,做得很好啊。
景和同志,你呂州不要的幹部,到了京州就是寶貝——你那個呂州的用人標準,比我的分類考核還降級。”
韓景和徹底沉默了,他今天從會議開始到現在,第一次被人堵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