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達康到底是李達康，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更狠的角度：“沈如晦，你少拿漢東的問題來壓我！我問的是你的工作方式，不是漢東的問題！
你工作方式有問題，跟漢東的問題嚴不嚴重是兩碼事！
你不能因為漢東問題嚴重，就什麼都可以先幹後批！
那以後是不是誰都可以拿‘問題嚴重’當藉口，把規矩扔到一邊？”
“達康同志，你說不能拿‘問題嚴重’當藉口，那我問你——你李達康在京州推光明峰專案的時候，拿‘專案緊急’當藉口繞過程式的事，幹過沒有？”沈如晦的語氣忽然銳利了幾分。
“光明峰二期的環評報告沒批下來，你就讓施工隊進場平整土地，這個事有沒有？
京州經開區的土地出讓，你跟投資商簽了框架協議之後才補的招拍掛程式，這個事有沒有？
你拿‘專案緊急’當藉口繞程式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能拿緊急當藉口’？”
李達康的臉色猛地變了。
光明峰二期環評沒批就進場平整土地，這件事他以為沒人知道，可沈如晦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它拎了出來。
“沈如晦，你——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李達康的嗓門大得把旁邊的孔允達嚇了一跳，“光明峰二期的土地平整是前期準備工作，不是正式施工！環評報告沒批下來之前，平整土地不違反規定！”
“前期準備工作？”沈如晦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鋒利。
“達康同志，土地平整算不算‘動土’？
環評法規定，環評報告未批之前，專案不得動土。
你讓施工隊進場平整土地，這個‘平整’算不算‘動土’？
你讓京州環保局去查一查，環評報告沒批之前平整土地，違不違反環評法？”
李達康被這話堵得胸口發悶，他意識到沈如晦這一刀捅得比剛才那些都狠——你李達康拿“先批後幹”的規矩來壓我，可你自己在京州乾的事，哪一件不是“先幹後批”？你拿“規矩”當武器打我，可你自己的“規矩”在哪兒？
沈如晦沒有給他留出喘息的時間：“達康同志，你拿‘無法無天’這頂帽子往我頭上扣，那我問你——你在京州這些年，繞過程式的事幹了多少？
光明峰二期環評沒批就平整土地，京州經開區框架協議簽了才補招拍掛，京州城市銀行的貸款審批你給歐陽菁打過招呼——這些事，哪一件是‘有法有天’？
你拿‘無法無天’說我，那你自己的‘法’和‘天’在哪兒？”
李達康的臉色從紅轉青，從青轉白，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沈如晦把話頭往深處推了一層：“達康同志，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是什麼？
是你拿規矩要求別人的時候，從來不看自己。
你要求我‘先批後幹’，可你自己‘先幹後批’的事幹了多少？
你要求我‘跟各地市商量’，可你自己在京州拍板的時候跟班子成員商量過幾次？
你要求我‘不搞一言堂’，可你自己在京州搞了多少年一言堂？
達康同志，你這個人啊，拿著手電筒照別人，從來不照自己。”
這話一齣口，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極輕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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