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來送走沙瑞金之後，在辦公室裡坐了沒兩分鐘，就給沈如晦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沒說什麼事，只讓沈如晦下午三點到他辦公室來一趟，說省政府這邊有幾份材料想請他過過目。
沈如晦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省委組織部小會議室裡跟幹部一處處長張德山商量經濟專員第二批崗前培訓的事。
掛了電話，他看了看錶，把面前的材料合上。
“德山，培訓方案的事先按這個框架走，課程表你再跟省委黨校那邊碰一次，重點把基層治理和群眾工作這兩塊加進去。”
“我下午有事，明天上午咱們再碰。”
張德山應了一聲，收拾材料走了。
沈如晦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劉福來這個電話打得有意思，上午沙瑞金剛從省政府回去，下午劉福來就叫他過去，而且用的是看材料這個由頭。
在官場上，看材料這三個字跟聊天差不多，意思是有話要說，而且是不太方便在電話裡說的話。
下午三點，沈如晦準時推開了劉福來辦公室的門。
劉福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份全省財稅收入月報，見他進來，把月報往旁邊一推，指了指沙發。
沈如晦坐下，劉福來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坐回椅子上，沒有繞彎子。
“沙瑞金上午來過了，談京州地鐵延長線的事，傅安邦牽頭統籌，明年進省重點專案盤子。”
沈如晦端著茶杯沒放，等著劉福來往下面說。
“他把這個專案交給傅安邦，意思已經擺在桌面上了——專案抓起來，政績做出來，往上面報省長人選的時候，傅安邦手裡就有東西了。”
“我跟他說得很清楚，我推的人選是你，這個態度不會改。”
沈如晦把茶杯放下：“劉省長，沙書記那邊怎麼說？”
“他能怎麼說？我說我推你，他說傅安邦合適，兩個人各說各的，誰也沒說服誰。”
劉福來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一種老同志對官場往來的通透。
“不過有一條我品出來了——沙瑞金今天來找我，不是指望我改口。”
“他是想看看我的態度到底有多硬，如果我能松半寸，他就有了往下推的空間。”
“我沒松，他就知道了，我這條路他走不通。”
沈如晦點了點頭，劉福來這番話跟他預判的差不多。
沙瑞金現在手裡攥著兩樣東西：傅安邦手裡即將到手的一百二十億專案，以及劉福來到站退休後自然空出來的位置。
他要用這個專案把傅安邦的政績做實，然後用政績去說服上面。
劉福來推誰，上面未必全聽，可劉福來的態度要是跟沙瑞金差得太遠，上面在掂量的時候就會多一層顧慮。
“劉省長，沙書記把專案交給傅安邦，這一步棋本身沒什麼高明的地方，可他賭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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