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沒有接話。
沙瑞金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忽然想起沈如晦在常委會上說的那句話——你那個“穩”字，在漢東這些年，穩出什麼來了？
沙瑞金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對田國富說了一句：“國富同志，你去跟安邦同志說一聲，京州那邊拆遷的事，讓他別催了。”
“達康同志的脾氣他知道，越催越擰。”
“等拆遷動起來了，專案推進順了，再談別的。”
田國富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沙瑞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矛盾，他解不開。
可這個矛盾解不開，傅安邦的政績就做不順。
政績做不順，他推傅安邦上省長的計劃就得打折扣。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到漢東一年，穩了一年，可穩到最後，身邊的人一個都沒穩住。
李達康跟他離心，傅安邦推不動專案，田國富只會“據說”，高育良不接他的茬。
唯一能幹事的沈如晦，偏偏是他最不想用的人。
沙瑞金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一種省委書記的無奈。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白處長的內線：“小白，我明天去呂州調研，你安排一下。”
掛了電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在心裡想，漢東這盤棋，下到現在，他手裡的牌越來越少了。
沈如晦手裡那把刀越來越快，李達康跟傅安邦彆扭著，高育良在邊上看著，田國富幫不上忙。
他這個省委書記當的，越來越像個牌位。
而此刻的四號樓裡，沈如晦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陳東臨在旁邊彙報著今天的工作，說孫連城那邊的產業引導基金方案在省政府常務會上通過了，傅安邦批了五千萬配套，李達康最後也簽了字。
沈如晦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孫連城這個人，算是起來了。”
陳東臨想了想，問了一句：“部長，李書記那邊，您還打算再談一次嗎？”
沈如晦搖了搖頭：“不談了。”
“李達康那口氣，不是談能順下去的。”
“他這個人認死理，得讓他自己想明白。”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很平：“東臨，你看著吧，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那個彆扭，早晚要鬧到沙書記面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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