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磊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一口菜都沒動，臉色難看：“這個李大壯就是故意找事，今天大門口那一下沒分出高低，看見我們又故意當眾挖苦。”
李剛一邊夾著紅燒肉，一邊緩緩開口：“大壯在業務部待了好幾年，手裡攥著不少穩定客戶，聽說之前靠著拿下幾筆大單，在部門裡面腰桿硬得很，平日裡向來囂張，不少同部門的人都不願意招惹他。也就是仗著資歷老，李經理平時也大多順著他。”
我握著筷子，心裡七上八下：“那後天接待客戶，他會不會……”
“保不齊。”磊磊抬眼看向我，“越是這種關鍵時候，他越有可能動手腳。最好的方式就是所有資料你提前備份，該熟悉的產品引數、樣品資訊，你今晚回去就開始背熟，做到胸有成竹，就算他想挖坑，你也不至於當場掉進去。”
我點點頭，心裡打定主意，吃完飯回去，就好好梳理業務相關資料。
一頓飯吃得滿心壓抑，草草扒完碗裡飯菜，三人起身離開食堂。李大壯一行人還坐在原處，目光一直跟著我們走出食堂大門。
走出食堂，晚風稍稍吹散白日積攢的燥熱。廠區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燈光鋪在路面上。
李剛打了個哈欠：“我先回宿舍了，明天一早還要去倉庫核對來料。你們倆也早點休息。”
“嗯，姐夫你慢走。”磊磊隨口應道。
看著李剛拐進另一棟宿舍樓的背影，磊磊轉頭看向我：“走，咱們回宿舍，今晚咱們好好把業務資料捋一遍，後天接待客戶，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回到宿舍，磊磊關上房門。我把白天從辦公室帶回來的產品畫冊、報價檔案攤開擺在桌面上。
厚厚的一沓資料，裡面包含工廠主營塑膠產品規格、原材料品類、產能資料，還有過往給大客戶供貨的案例。
我坐到桌前，一頁一頁慢慢翻看，小聲默唸各項引數。磊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的旁邊，陪著我一起看，時不時開口，幫我梳理裡面容易踩坑的地方。
“客戶考察，最常問的就是交貨週期，原材料是否環保，不良品處理方案，還有定製打樣需要多久。這幾塊你一定要記牢。”磊磊指尖點在畫冊上對應的段落，“尤其是報價，不同訂單量對應的單價不一樣，千萬不能說混。一旦報價說錯，大單直接就黃了。”
我拿著筆，在筆記本上把重點一條條記下來，反覆背誦。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越來越深，廠區裡面的喧鬧慢慢平息，只剩下遠處車間機器微弱的轟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叮咚”響了一聲。
我隨手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是一條陌生訊息，點開一看，發信人是劉玉。
我猛地一愣，白天在辦公室，劉玉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我們倆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居然會主動給我發訊息。
訊息內容很簡短，後天客戶考察，小心李大壯，樣品交接環節多留心。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握著手機，轉頭看向磊磊。
“磊磊，你快看！劉玉剛剛給我發訊息，提醒我提防李大壯，讓我以後多加小心！”
磊磊立刻湊過頭，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緊緊擰起:“劉玉？就是你說一整天冷著臉，不和任何人搭話的那個人？奇怪？他為什麼特意，偷偷給你通風報信？他和李大壯之間有過節？還是另有別的打算？”
我搖搖頭，心裡滿是疑惑：“我完全想不到，白天他連眼神都很少和我對上，怎麼會私下提醒我。”
磊磊沉思片刻：“兩種可能性。第一，李大壯和劉玉本身矛盾很深，大壯要是接待環節搞砸事情，劉玉也能從中得利；第二，他想賣你一個人情，但是人心隔肚皮，咱們不能單憑這一條訊息，就完全信任他。他的提醒可以當成參考，但所有環節，你依舊要親自盯緊。”
我盯著那條訊息，反覆讀了兩遍，回了一句:“謝謝你的提醒。”
訊息傳送出去之後，劉玉那邊沒有再回復，彷彿剛剛那條訊息，只是隨手發來，說完就不再多說半個字。
夜色愈發深沉，長時間盯著紙面文字，眼睛酸澀發脹。磊磊見我神色疲憊，伸手合上資料畫冊。
“今天先看到這裡，重點你差不多都記下了，不能一口氣熬太晚，明天還要正常上班養足精神。後天接待客戶，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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