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班，李大壯一早就動身前往樣品庫房搬運樣品。我按照計劃，全程跟在他身後，他從庫房搬出一款樣品，送到展廳擺放，我就藉著幫忙的名義，仔細檢視樣品型號、外觀，拿出手機，避開他視線，偷偷拍下每一件參展樣品，悄悄記錄編號。
李大壯看我一直跟在旁邊，淡淡瞥了我兩眼，倒也沒有阻攔，嘴上還時不時跟我講解樣品，一副盡心帶新人的樣子。
展廳樣品一件件擺放整齊，各式各樣塑膠成品整齊陳列在展示櫃上。我一件不落全部核對完畢，手機相簿存滿樣品實拍照片，筆記本密密麻麻記下每款樣品對應的位置。
全部樣品擺放妥當，李大壯拍了拍手：“好了，樣品全部就位，後天客戶過來直接參觀就行。紅紅，今天辛苦你搭把手。”
“不辛苦壯哥。”我面上笑著應下，心底絲毫不敢放鬆。
下班時間一到，同事們陸續離開辦公樓。李大壯是最後走的一個，臨走前，他繞著展廳來回巡查一圈，鎖上展廳大門，才慢悠悠離開業務部辦公樓。
我站在辦公樓拐角，遠遠看著李大壯騎車離開廠區。
沒過多久，李剛匆匆趕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鑰匙，低聲開口：“運氣不錯，剛剛藉著領取物料的由頭，從行政那邊臨時拿到展廳備用鑰匙，但是不能停留太久，咱們抓緊時間進去再複核一遍，確認樣品沒有問題。安保巡邏馬上就要過來。”
磊磊跟在一旁，三人小心翼翼走到樣品展廳門前。李剛快速拿出鑰匙，輕輕插進鎖孔，“咔噠”一聲，展廳門鎖開啟。
輕輕推開展廳大門，裡面安安靜靜，只有窗外路燈微弱光線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我們三人輕手輕腳走進去，反手將門虛掩。
我拿出手機，點開白天拍下的樣品照片，挨個對照展示櫃上面陳列的樣品。
一件、兩件、三件……前面十幾樣樣品全部和白天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繼續往後核對。
當走到展廳最裡面，本次客戶重點意向款，高透環保塑膠件的展示位時，我瞳孔猛地一縮。
展示櫃上面擺放的樣品，和我白天拍照記錄的樣品，不一樣！
白天李大壯擺上來的高透樣品，通透乾淨，沒有任何劃痕瑕疵。此刻擺在展櫃上同款位置的樣品，表面佈滿細密劃痕，邊角還有磕碰缺口，透光性明顯差了一大截，屬於不良次品。
我的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磊磊，李剛哥，你們快看！重點樣品被換掉了！”我聲音都忍不住發顫。
磊磊和李剛立刻快步衝過來，湊近展櫃仔細端詳。
磊磊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件殘次樣品，臉色鐵青：“真的被調換了！李大壯白天當著咱們的面擺放完好樣品，等到所有人全部下班，他偷偷折返回來，把最重要的客戶樣品換成殘次品！等到明天客戶過來，第一眼看見核心樣品就是瑕疵品，直接認定咱們工廠品控差，這筆大單當場就黃！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新人紅紅看管樣品出了紕漏！”
李剛咬牙：“好陰的手段！白天裝得若無其事，等到夜深人靜偷偷回來調包。看樣子他剛剛根本沒有直接回家，很有可能暫時躲在廠區外面，等咱們離開，說不定還會回來檢查！”
磊磊目光快速掃過展廳庫房角落：“完好的正品樣品，大機率還藏在展廳裡面，他暫時還沒來得及轉移出去，先把正品找出來，換回原位！”
三人立刻分頭在展廳裡面翻找。幾分鐘之後，李剛在展廳後方儲物貨架底部紙箱裡面，找到了原本那件完好無損的高透塑膠樣品。
“找到了！在這裡！”
磊磊小心翼翼拿出正品，快速把展櫃上的殘次品取下來，將完好樣品重新放回原本的展示位置。我拿出手機再次拍照留存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