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光線很弱的小夜燈，淡淡的光暈落在被子上。
阿成低頭，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壓得很低。
“紅紅，今晚差一點，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人只有到了那個地步，才明白什麼東西才是要緊的。錢和訂單還有廠房，我沒在了都不是我的。”
我湊近阿成的胸膛，語氣淡淡的回應:“阿成，你別多想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他輕輕撫著我的後背，繼續跟我說他心裡的打算。
“紅紅，我這輩子打拼這麼多年，廠子能做到現在這個規模不容易。以前我什麼事都自己扛不敢放手，身邊的人要麼盯著我的錢，要麼想著算計我的工廠，我誰都不敢相信。今天之後我不想再那麼累了，我想慢慢把擔子交到你手上。”
我默默的聽著，沒有打斷他的話語，想聽他心裡的真心話。
“佛山這邊的辦事處，還沒有正式成立，不過這邊的底子很好，客戶資源多而且穩定，以後就交給你負責，對接大客戶拓展新渠道，不用受廠里老員工的排擠。廠裡我打算藉著，剛簽訂的那份合同當由頭，開管理層會議的時候，直提拔你當公司副總，同時兼任業務部經理一職。”
聽到這話，我心裡猛地一跳，抬著頭看向他。
“阿成，副總，還要管業務部？這個位置太重了。我從來沒有管過這麼大的攤子，第一次跟著你對接客，你讓我坐到這個位置上，我怕我扛不住做不好，到時候不光讓你失望，底下那些老員工也不會服我。他們跟著你幹了這麼多年，資歷都比我深。”
我的這些顧慮，都是實打實的，我不是不想往上走，只是心裡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公司業務上的彎彎繞繞，還有工廠內部的人情世故，我見識得實在是太少。
阿成看著我緊張的樣子，輕輕笑了笑，攥住我的手放在他掌心。
“你擔心的這些我都想過，廠裡幾個老員工跟著我時間久，難免心裡不平衡。但是這個廠子是我說了算。這份新合同分量足夠大，是最近幾個月，拿下來最好的一單。我開會的時候就說，這份合同前期對接，你出了不少力，你做事思路清晰談判也老練，藉著這個功勞提拔你，旁人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他語氣從容，早就把說辭都想好了。
“紅紅，你不用什麼都精通，有我帶著你很快就能提升。業務上拿不準的單子，你隨時來找我商量；內部有人不服氣有我壓著；合同條款回款風險，由我替你擔著。”
我點了點頭，語氣稚嫩的反問:“阿成，我真的可以嗎？”
阿成衝我笑了笑，繼續說著:“紅紅，副總這個職位，是給你一個身份和平臺。你藉著這個身份去談合作，談判的分量都不一樣。等你在圈子裡混熟了，慢慢把人脈攢起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自己都有立足的底氣。”
阿成說得很實在，都在為我往後鋪路。他經歷過一次生死，看待事情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不再執著於把所有權力，都牢牢攥在自己手裡，而是想把我扶起來，讓我替他獨當一面。
我看著阿成的眼睛，心裡那層猶豫慢慢散開。
我心裡不是不動心，副總和業務部經理，手裡握著業務資源，坐鎮佛山辦事處，這是公司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的機會。
我之前處心積慮，想著靠別的辦法，拿到想要的一切，現在機會擺在我面前，我得牢牢的抓住。
我看著阿成不再猶豫，鼓起勇氣看著他。
“阿成，我答應你的提議，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怕，我替你獨當一面，你就可以輕鬆一點了。”
阿成看著我篤定的樣子，緊緊的將我摟在了懷裡。
安靜的房間裡，嘴唇輕動的親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