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劫糧的當天夜裡,第一個車老闆子回了雙河鎮。
他是跑著回來的,鞋都跑丟了一隻,到了曹小辮子的山貨莊門口,掄起拳頭砸門。
曹小辮子披著衣裳罵罵咧咧的走出來開門:“都他孃的啥時候了,誰呀,半夜三更的。”
“曹掌櫃的,我是王老九。”門外的人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曹小辮子一聽,腦袋嗡了一下,知道出事了:“嗯?你咋回來了。”
門嘩啦一聲開了。
車老闆子王老九一見曹小辮子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碰上鬍子了……順子也完犢子了……”
“他死了?”
“不知道,一槍撩倒了,讓那幫鬍子給拉走了。”
“糧呢?”
王老九哭哭咧咧的說:“都拉走了。”
曹小辮子伸頭向街面上看了一眼,小聲說:“走走,進屋說去。”
說著,他把王老九拽進了屋。
曹小辮子給他倒了碗熱水:“別急,你慢慢說。”
王老九緩了半天,才把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曹小辮子越聽頭皮越發麻。
“一聽林興順報了蓋地虎的號,對面的就罵了句,還說專打蓋地虎。你說這個順子,不是沒事找事麼,扯出個綹子去叫板?一槍就把林興順幹倒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對面的打槍老準了。”
“他們有多少人?”
“不到二十個。我的車在最後面,我一看打起來了,就鑽進溝底,順著溝趟子跑。”
“這個林興順啊,我給送了那麼多的炮手,都給我打發回來了,一個都不要。”
曹小辮子氣得渾身發抖。
“要也沒用,那幫鬍子個個神槍手。”
第二天又陸續跑回來幾個車老闆子,說的都差不多,曹小辮子把每個人的話往一塊對了一遍,最終捋出了個大概。
“專打蓋地虎”這句話,他在嘴裡嚼了好幾遍,看來這群人是楊天笑的仇家呀。
晌午剛過,宮本的翻譯來了,這回沒打招呼,推門就進來了,臉色不好看。
“曹掌櫃,咋回事?這糧食咋還沒送過去,宮本那邊都不高興了。”
曹小辮子陪著笑:“孫翻譯,路上出了點岔子。”
“你別跟日本人打馬虎眼。”孫翻譯推了推眼鏡,“宮本先生說了,這批糧要是出了岔子,該賠多少賠多少,往後雙河鎮這邊的買賣,你和那個姓林的就不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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