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韓梔提前到了望舒二店。
二樓露臺的紫藤架剛修剪過，葉子還沒長滿，陽光直直地灑下來，把茶桌曬得發亮。
陸秋白提前泡好了茶，擺了碟子點心，又讓人把靠牆那塊白板搬到了露臺邊上。
韓梔上去的時候，秦秋浦已經坐在那兒了，面前攤開幾份材料，手裡拿著筆，正在一份表格上勾勾畫畫。
她抬頭見韓梔上來，朝她點了點頭，說：“程野還沒到。”
韓梔在對面坐下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不急。他約的是三點，還有十分鐘。”
兩個人又對了一遍下午要談的要點。
秦秋浦把那幾家備選設計團隊的材料挨個說了一遍，有的做過書店，有的做過非遺空間，有的做過博物館展陳。
韓梔一邊聽一邊點頭，等秦秋浦說完，她說：“程野跟這幾家比，長處在哪。”
秦秋浦想了想，說：“二店是他做的。他懂望舒要什麼。”
韓梔說：“短處呢。”
秦秋浦說：“他這兩年接的商業專案多，手頭活雜。三店這個盤子，他要是拿不出足夠的東西，不如找個專門做文化空間的事務所。”
韓梔沒接話，把茶杯放下。
三點整，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程野上來了，穿了件深灰色的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拎著個帆布包，另一隻手提著一卷圖紙。
他上了露臺，先朝韓梔和秦秋浦各點了下頭，說了聲“韓總，秦總”，然後在對面坐下來。
他把圖紙擱在桌角，帆布包放在腳邊，沒急著開啟。
陸秋白給他倒了杯茶，他道了聲謝，端起來喝了一口。
韓梔說：“程野。三店的事，秦秋浦在管。她先跟你說說方向。”
程野把茶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傾，做出聽的姿勢。
秦秋浦把分割槽方案攤開，把前院非遺、中院書店、東跨院科技、西跨院健康、後院小劇場和療愈室這一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她講得不快，講到一個分割槽就停一下，看看程野的反應。
程野一直沒插話，聽著，偶爾在圖紙邊緣記一筆。
秦秋浦講完，程野把圖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看了好一會兒，才說：
“這個分法，我接得住。二店那回的經驗能用上，但三店比二店複雜，五進院子，每一進的氣質不一樣，設計上不能一個調子走到底。”
他抬頭看了韓梔一眼，“韓總，我想去京都現場看看。
那院子我只在外面路過過，沒進去。裡頭的光線、材料、樑架結構，得親眼看了才知道怎麼設計。”
韓梔端著茶杯，沒馬上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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