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牙婆是柳管家讓人找來的,常在大戶人家宅院裡走,慣會看人顏色。
她掏出一本邊角都磨飛了的冊子。
“柳家這幾年打發出來的丫鬟,我這裡都有記錄,最早的那個姑娘叫紅香,是在七年前發賣的。
她十八歲,模樣周正,在我那出了小月子就被城南王記酒坊的東家買去做了填房,我家那口子年初時過去還見著過。”
魏媽媽在旁邊補充。
“紅香是老夫人送來的,四個月的胎兒沒保住。”
牙婆點頭,“當時我找大夫給看了,好好養著還能生,聽說前年生下個大胖小子,日子比當丫鬟時過得好多了。”
她又往後翻了一頁。
“第二個叫玉蘭,被城西胡家綢緞莊的掌櫃買去當夥計,後來嫁了他們店裡的另一個夥計。
第三個叫春桃,被鄉下一個鰥夫買去了……”
牙婆一樁樁念過去,聽起來每一個都很合理,有過得好的也有過得不好的。
唯獨一個叫巧燕的,因為被斷定懷的是兒子,被楊慧然特意叮囑賣去了暗娼館,才送過去沒多久人就沒了。
茱萸仔細回想了幾個人的情況,都是能查到的,也就是說柳家只要派人過去,立刻就能找到人。
唯獨這個叫巧燕的,記錄在冊的是亡故,越是這樣的背地裡可操作的空間越大。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點頭表示知道了。
沒牙婆什麼事後,魏媽媽就讓對方回去了,從懷裡拿出兩張契書。
“這是那兩個小產時血崩沒了的,一個叫丁蘭草,還有一個叫李二丫。”
契書上有生辰八字,茱萸找了處背陰的地方,讓柳家下人準備了紙錢和香燭,當場招魂。
一番折騰後,丁蘭草那邊毫無反應,已經轉世投胎去了不可能被招來。
李二丫倒是還在陽間晃悠,她很快被招來了,但整個魂都渾渾噩噩的,一副不太清醒的模樣。
無論茱萸問什麼她都說不清楚,甚至聽都聽不明白,最後不得不放棄。
只這樣也給柳家幾個下人震懾夠嗆。
柳仲時剛剛去正屋看夫人,他這人雖然喜好新鮮,但對楊慧然這位繼夫人還是很尊重的。
而且她把自己看得極重,只要想用錢,無論是用來做什麼,楊慧然都會二話不說拿出來,這樣的女人讓他怎麼能不尊重。
只是幾個通房而已,處理了也就處理了,反正很快又有新的補上,所以對楊慧然做的那些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最近幾年楊慧然生病,他過得愈加瀟灑,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雄風不如當年。
也是因此在知道家裡有鹿血和鹿鞭後才格外高興,吃了大補之物,當天果然大戰好幾個回合。
然而緊隨而來的就是身體似乎更虛了,楊慧然病倒的這兩天,他晨起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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