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翰林院的諸位先生品評一下，看裡頭的道理對不對。”
吳貴領了旨，當天下午就把十本臨摹版送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在皇城東側，三進的院子，院裡種了兩棵老槐樹。
送書的內侍到的時候正趕上翰林們喝下午茶，一群人端著茶杯坐在廊下聊前朝典故。
內侍把十本畫冊往桌上一放，傳了口諭。
走了。
翰林們圍上來翻了一眼，第一反應是沉默。
“這畫風……”
“像是小孩畫的。”
“陛下說了是柚柚小主子的啟蒙讀本。”有人把口諭複述了一遍。
周大人不在，他今天去了欽天監調冬至日影記錄。
第一個翻開看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劉敬堂，六十七了，鬍子白得跟掛了麵粉似的。
他翻到第二頁停住了。
太陽斜照和直照的那張圖。
一個黃太陽，光線用兩種顏色的箭頭畫出來，紅色的是直射角度，藍色的是斜射角度。底下那個小圓人在紅箭頭處笑著，在藍箭頭處抱成一團打哆嗦。
旁邊歪歪扭扭的拼音他看不懂，但畫面意思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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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敬堂的茶杯擱在桌沿上沒端起來。
“這畫的意思是……冬寒是因為日頭斜了？”
“什麼？”旁邊幾個人湊過來。
“你們看。”他把紙舉起來。“紅箭頭直著射下來的地方畫了個熱的人，藍箭頭斜著射的地方畫了個冷的人。這是在說冬天冷不是因為陰氣盛，而是因為太陽照的角度變了。”
廊下頓時安靜了兩息。
然後炸了。
“荒唐！”
開口的是編修趙學通，四十出頭，陰陽五行那套背得比自己名字還熟。
“冬寒夏熱乃陰陽交替之理，天地有序運轉。陽消陰長則寒，陽盛陰退則暑。這是聖人定論，一個小童的塗鴉怎能推翻！”
“趙編修稍安。”說話的是年輕修撰沈清然，二十六剛中了進士兩年。“你先別急著駁，你想一想。為什麼南方比北方暖？按陰陽說，南方陽氣盛北方陰氣重，但為什麼陽氣偏要盛在南邊？”
“這……自是天地氣脈分佈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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