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週大人回來了。
他進翰林院的時候廊下已經又坐了兩排人，茶壺擺了四個，頭天的爭論顯然睡了一覺還沒消化完。
“周大人來了！”
“周大人您評理！”
趙學通和沈清然同時站起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把周大人夾在中間。
周大人抬了抬手。
“都坐下，一個一個說。”
(???)
趙學通先開口，洋灑引了六條古籍論證陰陽說。
沈清然等他說完，只問了一句。
“趙編修，你說陽消則寒。那我問你，正午比早晨熱，是因為正午陽氣突然多了嗎？還是因為太陽從斜的升到了正頭頂？”
趙學通嘴張了張，沒接上來。
一天之內太陽位置變化導致溫差這件事，所有人都親身體驗過。
早晨太陽斜著照，涼颼颼的。正午太陽掛在頭頂，熱得冒汗。
如果一天之內是角度決定冷熱，那一年之內為什麼不能也是角度決定冷熱？
周大人沒有立刻表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紙，展開鋪在桌上。
那是他昨天從欽天監調來的記錄——歷年冬至和夏至的日影長度測量資料。
“諸位看。”
他用手指點著資料。
“冬至日影最長，說明太陽位置最低，照射角度最斜。夏至日影最短，太陽位置最高，照射角度最直。這與那張畫上的說法完全吻合。”
廊下鴉雀無聲。
趙學通的臉漲紅了。
“可這並不能證明陰陽說就是錯的！”
“我沒說陰陽說是錯的。”周大人把日影記錄捲起來。
“我說的是，這張畫提供了一種可以被實測驗證的解釋。而陰陽說至今沒有人提出過驗證方法。”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翰林。
“諸位，都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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